哈迪斯的戰車”如同一道融于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撕裂云層,進入了平流層。機艙之內,與外界的冰冷死寂截然不同,溫暖而舒適。
寧陌斜躺在由某種不知名異獸皮毛制成的沙發上,手中端著一杯馬克西姆斯硬塞給他的,據說是產自某神域遺跡,用生命之泉澆灌的葡萄釀成的頂級紅酒。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芬芳。
他抿了一口,砸了咂嘴,評價道:“味道還行,就是后勁沒二鍋頭大。”
“吱吱!”一旁的茉莉,正抱著一顆比它腦袋還大的、散發著濃郁果香的奇特水果啃得不亦樂乎,聽到寧陌的話,贊同地點了點頭,還不忘用沾滿果汁的小爪子比劃了一個“喝酒”的手勢。
寧陌被它那副小酒鬼的模樣逗笑了,他沒有再去理會窗外的景色,而是將心神再次沉入那份從教皇奧古斯都那里得來的,關于奧林匹斯禁區的情報卷軸。
這份情報,顯然比馬克西姆斯之前給他的要詳細得多。上面不僅標注了禁區外圍的地形,更用一種古老的、帶著神性力量的筆觸,描繪了幾處極其危險的區域和守護者的信息。
“百首巨龍拉冬,守護赫斯帕里得斯花園的金蘋果……嗯,這蘋果聽起來就很多汁,蘊含的生命能量肯定不少,可以摘幾個當飯后水果。”
“地獄三頭犬刻耳柏洛斯,看守冥府的入口……這家伙的牙齒和爪子,應該是煉制神兵的好材料,不知道它的肉,烤起來味道怎么樣。”
“魔女喀耳刻的埃埃厄島,擅長將人變成豬……有意思,正好抓幾頭回來,讓馬克西姆斯給我做烤乳豬。”
寧陌一邊看,一邊小聲嘀咕著,那語氣,仿佛不是在研究一個危機四伏的禁區,而是在逛一家琳瑯滿目的線上超市,盤算著該把哪些“商品”加入購物車。
他這趟“進貨之旅”的目標很明確:尋找一切能夠增強自身實力的天材地寶、神獸材料、以及蘊含法則之力的神物。至于那些所謂的守護者,在他看來,不過是附贈的“經驗包”和“材料包”罷了。
就在寧陌規劃著自己的“購物清單”時,他并不知道,他的離去,已在整個歐洲的地下世界,掀起了一場滔天巨浪。
……
梵蒂岡,圣彼得大教堂地下最深處的秘密議事廳。
教皇奧古斯都靜靜地坐在那燃燒著永恒圣焰的祭壇前,手中捏著一枚已經徹底失去光澤,碎裂成數片的靈魂水晶。這是那支苦修士小隊領頭人安德烈的本命魂晶。
魂晶的碎裂,代表著整支小隊的……全軍覆沒。
一名身穿紅衣的樞機主教,正神色驚恐地向他匯報著剛剛從潛伏在深紅角斗場附近的探子那里傳來的、經過數次確認的情報。
“……根據‘圣光回響’法術的最后反饋,安德烈他們……似乎是被一種極其詭異的生命系魔法所殺。他們的生命力,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徹底抽干,甚至……甚至化為了某種植物的養料。”樞機主教的聲音都在發顫,“陛下,那個東方人……他不僅能操控雷霆,還會德魯伊的生命魔法!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議事廳內,一片死寂。在場的其他幾位樞機,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一個精通東方雷法的道士,本身就已經足夠棘手了。現在,他又展現出了西方德魯伊教派最核心、最神秘的生命掌控能力?這兩種截然不同,甚至在某些理念上相互沖突的力量體系,怎么可能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這已經不是“怪物”可以形容的了,這根本就是一個行走的“法則悖論”!
然而,聽完匯報的教皇奧古斯都,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憤怒或驚慌,反而緩緩地,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甚至帶著一絲狂熱的笑容。
“生命與毀滅……雷霆與生機……有趣,真是有趣。”他喃喃自語,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精光,“一把刀,若是只有鋒芒,終究易折。如今,他為自己注入了‘生命’的韌性……這把刀,變得比我想象的,還要更加完美。”
“傳我命令。”奧古斯都的聲音,再次恢復了那不容置疑的威嚴,“‘圣光追殺令’繼續生效!并且,將‘瀆神者’寧陌的危險等級,提升至最高!通知所有在外的圣徒和隱修會,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去‘考驗’他,去‘磨礪’他!”
“我倒要看看,這把飲過神血,沐浴過圣光,如今又掌握了生命之力的刀,最終,能變得何等鋒利!”
……
佛羅倫薩,一座隱藏在城市中心的、文藝復興時期風格的古老莊園內。
巨大的書房里,沒有開燈,只有壁爐中燃燒的火焰,將墻壁上那些價值連城的藝術品和巨大書架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一名身著黑色絲綢睡袍,面容俊美卻又帶著一絲陰柔之氣的年輕男子,正端著一杯奇特的、散發著淡淡血腥味的紅色液體,聽著單膝跪在他面前的黑影的匯報。
“……目標已離開羅馬,乘坐深紅角斗場的‘哈迪斯戰車’,前往希臘方向。根據我們安插在教廷內部的眼線傳來的消息,他輕松全滅了教廷的一支苦修士精英小隊,手段是……生命魔法。”
“生命魔法?”年輕男子抿了一口杯中的液體,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濃厚的興趣,“一個既能召喚雷霆,又能操控生命的東方人?呵呵,教皇那個老狐貍,這次怕是給自己找了個天大的麻煩。”
“主人,我們是否要采取行動?”黑影問道。
“不急。”年輕男子搖了搖頭,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輪皎潔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優雅而又殘忍的笑容,“奧林匹斯山……那可是個好地方。沉睡著無數的寶藏,也埋葬著無數的枯骨。讓教廷的瘋狗們先去探探路,看看這位‘東方來客’,究竟是能為我所用的‘鑰匙’,還是……另一頭需要被關進籠子里的猛獸。”
“傳我命令,讓潛伏在希臘的‘夜鶯’們動起來。我需要知道他在奧林匹斯山的一舉一動。記住,只可觀察,不可接觸。在看清他所有的底牌之前,我們美第奇家族,永遠只做最優雅的……觀眾。”
……
與此同時,在北歐的冰封神殿,在埃及的亡者之都,在不列顛的迷霧古堡……無數古老而強大的勢力,都因為寧陌的出現,而從沉睡中蘇醒,投來了或貪婪,或忌憚,或好奇的目光。
整個歐洲的暗流,開始因為他一個人的行動,而劇烈地涌動起來。
而這一切的風暴之眼,此刻正優哉游哉地躺在“哈迪斯戰車”的沙發上,將最后一口紅酒一飲而盡。
“這酒,還是不如烤羊排帶勁。”
他將杯子隨手一扔,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份情報卷軸,眼神變得熾熱起來。
“報告閣下,我們已進入希臘領空,即將抵達奧林匹斯禁區外圍的預定降落點。”機艙內,響起了駕駛員那經過處理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
寧陌咧嘴一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一陣噼里啪啪的脆響。
“好了,熱身結束。”
“小爺我的進貨之旅,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