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青禾道：“跑什么？你剛才說得很好，繼續啊。”
救世？
她從沒想過救世。
她不會背負任何人的命運。
如今她所做的一切，只為重塑飛升通道。
為了自身的成長和變強。
背后之人不允許……那就等背后的人出現再說。
江鶴瞪大雙目，眼珠子凸起，“你！你怎么可能？”
鳳青禾道：“鳳蒼界內，像你這樣的，有幾個？”
窮奇的血液畫出的符箓就是好用。
有機會得想辦法讓窮奇再出點血。
江鶴沉默不語，他走不了，鳳青禾也奈何不了他，所以他憑什么要回答鳳青禾的問題？
鳳青禾道：“我想一想，你們幾個，應該都只能借助別人的身份活著吧？”
江鶴依舊保持沉默。
鳳青禾沒管江鶴，繼續問道：“你說，你知道我的身世？所以，你為什么不殺了我？為什么要讓我以江家女兒的身份活著？”
想要她的氣運，勉強能說的過去。
但這肯定不是最真實的原因。
江鶴冷笑道：“我為什么不允許？讓你留在江家，才能利益最大化。”
“我說江家女兒會讓江家覆滅，江家這群蠢貨就信了我隨口胡說的預言，不給自家女兒任何修煉資源。”
“然后他們不僅打壓江家女子，甚至還帶著第九州的所有勢力一起壓迫女修。”
“最開始，他們確實信了我的預言，才會不給江家女子修煉資源，而后來，他們似乎發現了壓迫女修的好處，因為可以直接少一半人跟自己爭權，爭資源……”
“江家眾人甚至自發編出一條‘女子不得掌權’的祖訓。”
“我不妨告訴你，江家最開始就不姓江，是我篡改了一切，利益迷人眼，我稍微給點資源，就有一堆人替我賣命……”
“這些人也是有意思得很，只要自己能拿好處，就自發維護我統治。”
“他們完全忽略掉了江家由第一勢力變成末等勢力的事實。”
“鳳青禾，你以為天蒼就一個江家嗎？”
“你看問道宗，你再看看那些大勢力，何嘗不是下一個江家？”
“對了，還有靈衍州，神衍宗，凌空宗，你去看看，是不是另外一個江家？”
江鶴眼中迸發出興奮之色。
強者為尊的世界。
早就被他改成另一種論尊卑的方式。
鳳青禾的性別，讓她天生就被排除出了強者之列。
別說……這種辦法真好用。
眾人明知他制定的規則是不合理的，是在壓迫一群人，卻總有一群既得利益者自發地維護他的統治。
再加上，這群既得利益者天生就擁有權力，資源，他稍加引導，他們就更加堅定維護著他那不合理的規則。
一群蠢貨！
殊不知，他們在得到好處的同時，會讓鳳蒼界直接少掉一半強者。
天道意志也會被無形削弱。
這樣的鳳蒼界，其實根本不用他來動手，終有一日會走向覆滅。
當年的鳳蒼界為什么能夠度過那場難關？
還不是因為那時候的人團結，締造了一個強者如林的時代。
那些強者也都對鳳蒼界有歸屬感。
而今呢？
撐著鳳蒼界的，其實還是那個時代成長起來的小輩。
只可惜，這群強者要去守護鳳蒼的邊界。
這才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他們這些年，不斷挑起大陸之戰，同時不斷給此界的眾人套上枷鎖，扭曲眾人的認知，引誘眾人的貪婪……
那些無形的枷鎖一點點蠶食著此界。
倒是成功了一半。
比如江家，雪域帝國，圣冥大陸，魔族大陸，閑云大陸……
這些都是被他們成功改造的地方。
但終究還是有一些古族殘余，在影響著他們的計劃，讓他們滲透計劃緩慢，才統治了不到一半的大陸。
不過沒關系。
古族的殘余就那么幾個，大勢還在他們身上。
鳳青禾看著江鶴，他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妄圖轉移她的注意力，為什么？
江鶴道：“鳳青禾，你放心，江家是你的第一個煉獄，你很快就能體會到下一個無形的牢籠！”
“哈哈哈……鳳青禾，希望你到時候能滿意我給你設置的處境。”
江鶴得意的神色溢于言表。
鳳青禾輕笑一聲，原來……她在江家的處境，遭遇，苦難，皆因外來者的一己之私。
過去的她弱小，知道真相也無法改變事實。
如今她依然不算強者，可知道這個真相后，她竟然松了一口氣。
原來，不是過去的她無能。
也不是過去的她不知反抗。
而是過去在江家的那個她，被套上了枷鎖，被打碎了獠牙和利爪，被馴化，又被剝奪了拿起武器的權力，那時的她該如何反抗呢？
鳳青禾抬眸，看向前方出現的一道道身影。
江家被夷為平地。
但江明遠等人還活著。
記憶里的仇人也還活著。
那她就送他們一程吧。
一切禍起的根源是外來者，卻不意味著江明遠等人就值得被原諒！
畢竟真正給她施加一切的是江明遠等人。
鳳青禾眼神平靜的看著剛從廢墟下面鉆出來的江明遠等人，是時候該跟過去說再見了。
“雪蟬。”
“收到！”
下一瞬，天空有片片雪花飄落。
江明遠等人還來不及說什么，就化為了冰雕。
江明遠等人眼神中還有剛剛浮現的驚恐。
鳳青禾道：“幻離。”
一聲虎嘯響徹九州。
一道金色殘影在冰雕間穿梭，快如閃電。
“主人，你真的不想聽一聽他們的懺悔和求饒嗎？”它看話本子上說的，那些主角報仇之時，都會親自動手，還喜歡來回拉扯一番，再聽一聽敵人的痛哭流涕……
哎！
主人真是與眾不同。
竟然不喜歡聽人懺悔和痛哭流涕。
鳳青禾知道雪蟬在問什么。
“沒必要。”
傷害過她的人，若是真心懺悔，過去就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
就算她親自動手，聽見的懺悔也不是真的后悔。
那不過是他們在死亡恐懼下產生的求饒聲罷了。
江家所有人化為一片血霧后，幻影翼虎變成小老虎，重新落在鳳青禾肩膀上。
鳳青禾抬手間，前方血霧消失。
從此，第九州再無江家。
江鶴看見這一幕，脊背發寒，究竟是怎么樣的狠辣果決，才能面不改色的殺掉這么多人？
江家少說四五百口人。
鳳青禾竟然一個都沒放過。
鳳青禾再次看向江鶴，“江家跟魔族合作了吧？”
千山出了昆虛秘境后，來過一次江家。
這就是她讓源初將缺口開在第九州接近江家的地方。
因為就算她不這樣做，魔兵一樣可以通過江家入侵天蒼。
鳳青禾盯著江鶴看了一會兒，話題一轉，“江鶴，我靈魂上的黑線不是你的，是剛才那個外來者的嗎？還是第三個，未曾露面的外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