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看著他的眼睛,確認控制已經(jīng)生效。
然后又從懷中取出那張合作卡,塞進王小明手里。
“這個你也拿著。”
王小明低頭看著手中的卡片,那雙呆滯的眼睛里,忽然閃過一絲驚訝。
“這個……是你的……”他的聲音緩慢而遲疑,“確定要給我嗎?給了我的話,你就沒有護盾了……”
周客搖了搖頭。
“我用不上了。”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接下來,你要完全按照我說的做,不得出錯。”
同時,他在腦海中,開始向王小明傳遞指令。
那些指令清晰而明確——
等會兒要做什么,走到哪個位置,什么時候戴上面具,什么時候……
王小明呆滯的眼神微微閃爍,但很快歸于平靜。
“是。”
他低聲應(yīng)道。
......
柳妍縮在角落,頭埋在臂彎里,一動不動。
她沒有去看周客和王小明在做什么。
她不想看。反正都要死了,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
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倒計時一秒一秒跳動的滴答聲。
03:21…03:20…03:19…
快了。
再過三分鐘,她就會被抽走一滴血。
再過十分鐘,又是一滴……
直到歸零。
柳妍沒有哭,也沒有怨。
她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這個結(jié)局,從她進入這個房間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注定了。
02:15…02:14…02:13…
倒計時繼續(xù)跳動。
柳妍閉著眼,默默數(shù)著。
01:02…01:01…01:00…
十秒。
九秒。
她深吸一口氣,準(zhǔn)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疼痛。
三秒。
兩秒。
一秒。
00:00
噗嗤。
柳妍感到一陣劇痛從體內(nèi)爆發(fā)——那股無形的力量再次開始抽取她的血液。
她咬緊牙關(guān),不讓自已叫出聲來,但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一股鮮血從她手臂上滲透出來,滴落在地。
她忍著疼,大口喘息著。
就在這時,她聽到遠處傳來一聲慘叫。
那聲音尖銳而短促,充滿了痛苦和絕望。
柳妍猛地抬起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那是王小明所在的角落。
她看到,王小明正蜷縮在地上,身體劇烈抽搐。
他的身上,正有一道刺目的白光緩緩升起——
那是淘汰者被傳送走的光芒!
柳妍的瞳孔猛地收縮。
王小明……死了?
沒有錯,王小明只剩下了一滴血。
這個扣血,就會要了他的命。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白光越來越亮,將王小明的身體完全包裹。
下一秒,光芒驟然收縮,然后——
消失了。
連同王小明一起,徹底消失了。
只剩下空空蕩蕩的角落。
不。
不是空的。
柳妍眨了眨眼,看清了那個角落里剩下的東西——
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她,身形挺拔,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魔素氣息。
他的臉上,戴著一副深灰色的面具。
暗梅。
周客。
柳妍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現(xiàn)在,這個房間里,只剩下——
她和周客。
兩個人。
柳妍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遠處,那個戴面具的身影,也轉(zhuǎn)過身來,看向她。
柳妍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戴面具的身影一步步走近。
她的雙腿像是灌了鉛,想退,卻邁不動步子。
周客的腳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血柱跳動的倒計時上,踩在她的心跳上。
03:47…03:46…
柳妍張了張嘴,聲音干澀得幾乎不像自已:
“你……你食言了。”
周客沒有停步,只是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等她說下去。
“你不是說,要和王小明合作,兩個人交換合作卡刷護盾嗎?”
柳妍的聲音越來越急,“怎么……怎么沒這么做?”
周客終于停下腳步。
他站在柳妍面前三米處,隔著那副深灰色的面具,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目光平靜得讓人發(fā)慌,像在看一件與已無關(guān)的物品。
“因為,”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低沉而從容,“我找到了更快的方法。”
話音剛落,他抬起手。
破律之刃從袖中滑出,落入掌心。
劍身在慘白的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光。
周客握著短劍,朝柳妍逼近一步。
柳妍下意識地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
“辦法就是——”周客的語調(diào)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讓王小明自然淘汰,然后,直接殺了你。”
他舉起短劍,劍尖指向柳妍的咽喉。
“規(guī)則說了,雖然各個死斗之室的比賽項目不同,但核心規(guī)則是一樣的——角逐出最后的存活者。”
“但我沒必要循規(guī)蹈矩。”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柳妍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直竄上頭頂。
“我可以直接殺了你了事。恃強凌弱也好,不和規(guī)矩也罷,反正是最快的辦法。”
柳妍的呼吸凝滯了。
她盯著那柄近在咫尺的短劍,盯著劍尖上那一抹幽暗的光,大腦一片空白。
她知道自已絕不是周客的對手。
周客是什么人?
凜梅團主席,特殊參與者,在擂臺上以武力正面擊敗李寒鋒的怪物。
而她呢?一個黑桃系普通新生,能活到現(xiàn)在全憑謹慎和運氣。
如果周客真的決定無視規(guī)則、強行殺人……
她必死無疑。
02:34…02:33…
柳妍咬緊牙關(guān),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不能坐以待斃。
一定有活路。
一定有……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無數(shù)個念頭閃過又熄滅。
合作卡?
不行,她的合作卡已經(jīng)用過了,只是一張廢紙。
戰(zhàn)斗?別開玩笑了,她和周客打,三秒都撐不住。
求饒?周客這種人,會在乎求饒嗎?
01:58…01:57…
劍尖又向前逼近了一寸。
柳妍的瞳孔猛地收縮。
就在這一瞬間,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周客學(xué)長!”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尖銳得連自已都嚇了一跳。
周客的劍微微一頓。
柳妍大口喘息著,用最快的語速說道:
“我有辦法!我有讓我們……讓我們都晉級的辦法!”
周客偏了偏頭,面具下的目光看不出情緒。
“我不關(guān)心。”他的聲音依舊平靜,“我何必讓你我都晉級?”
柳妍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道:
“你不能落下一個欺凌新生的話頭!”
周客沒有回應(yīng),但她能感覺到,那柄短劍沒有再向前。
柳妍深吸一口氣,繼續(xù)道:
“我知道你周客是什么人——凜梅團主席,特殊參與者,學(xué)院的傳奇人物。你要是靠蠻力殺了我晉級,別人會怎么說?”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們會說,周客不過如此,只會欺負弱小。他們會說,周客連堂堂正正贏比賽的勇氣都沒有。他們會說……”
“說夠了?”
周客的聲音打斷了她。
柳妍閉上嘴,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周客沉默了兩秒。
那兩秒長得像一個世紀(jì)。
然后,周客收回了短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