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兵的話,讓李嗣源皺起眉頭。
“是誰的兵馬?”
這些時間,他與李克用對壘多次,更是將其手下大量兵力沖散。
如此短的時間內,對方根本不可能聚集起來如此多的兵力。
故而,他才有如此一問。
“不知,那些兵馬之中有神策軍裝束,亦有沖天軍裝束,但纛旗上的字,卻是.......”
“說!延誤了軍情你擔待的起么!”
“是陳......”
“陳.......”李嗣源瞳孔猛縮。
他又回想起那日會盟,被陳知行一腳踢死的李存孝了。
而今麾下有誰人可媲李存孝之勇?
毫無一人!
那陳字纛旗已然表明了來人身份。
只是李嗣源沒想到對方會來的這么快。
他有些慌張的看向李存信:“你先前說,陳氏可能出兵攻打異族,而今為何沖著我等來了?”
李存信亦是六神無主:“許是前來問詢我等那異族的位置.......而今北境內亂,他若對我等出手便是違背當初盟約,此事其人勢必不會.......”
李嗣源打斷道:“既是如此,那你便領兵出去,看看其人到底所謂何事。”
李存信心中驚惶,但此刻也不得不從。
自從加入李嗣源陣營開始,就代表著沒了任何退路。
“好。”
他似訣別一般吐出一字,轉頭走出。
待李存信離開后,李嗣源冷汗直冒。
“不行,此地不可多留,我需速速離開才是,否則所有計劃必將毀于一旦。”
..........
城外三十里。
陳知行勒馬朝前方看去。
他看向黃巢道:“我率一萬人接管此地,黃兄繼續朝西北行進,待到此地解決,我自會跟上大軍。”
此次,李昂與黃巢分別派出五萬人手,其中騎兵一萬,步卒四萬。
即便陳知行不在,雙方也會相互制衡,從而不會對北境造成影響。
至于其他一些小動作,比如在北境安插人手作為探子,這些陳知行管不到,他也不想管。
如今最主要的,便是要除掉李嗣源,以立下國家底線。
話音落下,陳知行便從雙方人馬之中各自抽調出五千騎兵。
他持長槍在手中,遙遙指著前方城池。
“隨我沖!”
言罷,一夾馬腹,一馬當先而去。
而身后士卒更是熱血賁張,緊隨其后。
陳知行的威名,早已為天下人所知。
雖掌兵時間不長,但在全國各地士卒心中已然成了神話。
而今一呼之下,自有百應。
再加之一馬當先,更是徹底點燃了這些士卒心中的血氣。
將一馬在前,士必當緊隨其后!
霎時間,馬蹄震震如雷霆,帶著無邊鋒銳朝著前方城池直沖而去。
.........
城池前。
李存信神色緊張。
但根據前方傳來消息,對方兵分兩路,只領一萬騎兵朝著此處而來。
他立刻便信心大增。
“區區一萬騎兵,也妄想奪城?”
騎兵機動性強,在戰場上有著強大的統治力。
但那是戰場!
如今乃是守城戰,騎兵根本發揮不出優勢來。
即便領兵之人是那陳知行,又能如何?
一座城池,可分為三層。
第一層乃是城墻、拒馬構建起來的防線,居高臨下已然占據了不敗之地。
第二層則是一片寬闊地帶,這是城墻與城門之間的緩沖地帶,大多數城池采取護城河來防御。
然北境干燥,這原本護城河的位置,乃是一片沙地,其與地下暗流交錯,偶爾有流沙出現,騎兵一旦陷入其中,便再無法寸進分毫。
想要突破這一層,只能選擇正面突破防守,根本無法從一旁繞過。
第三層,才是城池的居住區。
如此銅墻鐵壁,李存信不信陳知行能突破進來。
但他依然嚴陣以待。
派遣了大量弓箭手在城墻之上。
而后,在城墻之后的必經之路上布置了眾多的刀盾手。
這些刀盾手一手持盾,一手持刀,身材矮小,乃是專門對抗騎兵的兵種。
但凡接近,便可靠著身形差距鉆進馬腹下,或是劈砍馬腿,或是直接剖開馬腹。
在刀盾手之后,則是舉著大盾的重甲兵。
這也是最后一道防線。
“早聽聞西蜀霸王戰力無雙,今日便讓我見識見識,你要如何攻下此城!”
李存信站在城墻之上,眸光冰冷的看著天邊那一道朝著此處不斷靠近的黑線。
........
轟轟轟!
馬蹄如驚雷陣陣,讓大地都為之震顫。
無數草皮沙石在這震動之下騰起一丈多高。
即便相隔極遠,依舊能感受到那強大的殺伐之氣。
“預備——”
李存信目光如同鷹隼,死死盯著那靠的越來越近的騎兵。
一聲令下,頓時城墻上所有士卒拉動弓弦,那令人牙酸的聲音不斷響起。
他舉起手臂,只需對方靠近到一箭之地,便要下令齊射。
而就在李存信目光盡頭。
那沖在最前方的陳知行心有所感,朝著城墻之上看去。
騎兵攻城,這本不可能做到。
但今日不同!
陳知行自背后拿出一柄短槍,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朝著后方,這讓他的整個身軀都繃緊在了馬背上。
坐下照夜玉獅子似乎通靈,根本未曾理會拉動韁繩的命令,反倒奔跑的更加快速。
馬蹄生風,激起煙塵漫天。
而陳知行蓄力到了頂點之后,手中短槍便是朝著那城墻上方徑直投射而去。
這一下來的恐怖。
縱然相隔十里,但自那一抹寒光出現在李存信眸子中時。
他便感覺到眉心生疼,眼眸之中更是震驚到了無以復加。
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陳知行到底是個怎樣的敵人。
這世間有誰人能在十里之外用短槍投射而來?
縱然昔日霸王項羽在世,也斷然不可能做到!
然而,此刻正面臨生死,他無法去想太多。
可那柄短槍帶來的壓力,卻是讓他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動作。
“我不能死!不能!”
李存信在心中瘋狂嘶吼。
卻也只能看著那一柄短槍越來越近。
直到......
砰!
沉悶的聲響之中。
短槍徑直刺入李存信的胸膛,繼而拖拽著他的身體,穿過刀盾手與重甲軍的陣型。
重重的。
釘在了城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