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婉君拿起存折,纖細的手指有些發顫。
當她看清上面那一長串零的時候,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五十萬!
現金加存折,總共八十多萬!
這筆巨款,像一座沉甸甸的山,壓在了她的心頭。
她猛地抬起頭,定定地看著許哲,眼神里沒有狂喜,只有一種復雜難明的情緒。
許久,她做出了一個讓許哲都有些意外的舉動。
她將那三十多萬現金仔細地收攏好,放進床頭柜,卻將那本五十萬的存折,重新推回到了許哲面前。
“有這些現金就夠了,存折里的錢,你拿去錢生錢。”
“老婆?”
許哲眉頭微蹙。
年婉君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許哲,你在外面做生意,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存折、銀行卡,你拿著才方便,我們在家過日子,用現金就足夠了。”
她伸出手,覆蓋在許哲的手背上,柔聲道:“這錢是讓你在外面沖鋒陷陣的,不是鎖在家里給我當底氣的。”
“錢放在你手里,才能錢生錢,只要你心里有我,就算……就算你生意做垮了,從頭再來,我也不怕。”
一席話,說得許哲心頭最柔軟的地方狠狠一顫。
他前世年輕時一直渾渾噩噩,何曾聽過這樣掏心掏肺的話語。
他以為自己重生歸來,是來拯救她的,卻沒想到,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治愈著他那顆滿是窟窿的心。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許哲喉結滾動,反手將她的小手緊緊握在掌心,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低語。
他收起存折,另一只手輕輕撫上她的小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三個月了,時間過得真快。”
他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聲音里帶著一絲蠱惑的沙啞。
“我問過醫生了,他說……可以了。”
年婉君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粉色。
她羞赧地低下頭,心如鹿撞,卻沒再躲閃。
紅燭搖曳,紗窗外的月光都仿佛溫柔了三分。
春宵一刻值千金。
……
第二天一早,許哲神清氣爽地推開房門,整個人春風滿面,眼角眉梢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客廳里,舅舅孫曉剛正陪著外公外婆看電視,見他出來,孫曉剛咧嘴一笑。
“小哲,起來啦?這新郎官就是不一樣,看著都精神!”
許哲朗聲一笑,走到家人面前道:“舅,外公外婆,等會兒吃完飯咱就去看房,今天就定下來!”
孫曉剛聞言一愣,隨即喜得合不攏嘴:“好!好!舅聽你的!”
吃過早飯,許哲便帶著孫曉剛直奔城南。
這里不比市中心繁華,到處是塵土飛揚的馬路和半新不舊的樓房。
但許哲知道,用不了半年,這里就會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兩人轉了幾圈,很快就看中了一套位于三樓的房子。
房門一開,孫曉剛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大了!
三室兩廳,南北通透,陽光從巨大的四開窗戶灑進來,將整個客廳照得敞亮得晃眼。
這面積,怕是足有兩百多平!
比他們一家過去住的筒子樓加起來都大!
“這……這使不得,小哲!這房子咱可買不起!”
孫曉剛連連擺手,他一輩子沒見過這么大的私房,心里直發怵。
許哲拍了拍舅舅的肩膀,語氣不容置喙:“舅,這房子我買下來,算是我孝敬您跟外公外婆的。”
“這些年,要不是您一直把外公外婆照顧得好好的,我媽心里會不知道多愧疚,這點心意,您就別推了。”
一句話,堵住了孫曉剛所有的言語。
他眼眶一熱,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硬是說不出半個“不”字。
他們找到房主,一個看上去精明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一見他們這非買不可的架勢,三角眼滴溜溜一轉,原本還算公道的價格立刻就變了味。
“這房子,地段好,戶型正,一口價!”
男人伸出五個手指頭,一副吃定了他們的模樣,“五十萬,一分不能少!”
“什么?!”
孫曉剛當場就炸了,“你這房子撐死也就二十來萬,你張口就要五十萬?你這是搶錢!”
房主抱著胳膊,冷笑一聲:“愛買不買!我這房子不愁賣!”
“不買了!我們走!”
孫曉剛氣得臉紅脖子粗,拉著許哲就要離開。
許哲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盯著那個貪婪的房主,心中冷笑。
最多半年,這里就要規劃修路,這棟樓正好在拆遷紅線內。
五十萬?現在看來這房主簡直是想錢想瘋了,但拆遷過后,給的補償卻要翻好幾倍!
許哲緩緩伸出三根手指,聲音平靜。
“三十萬一口價,今天就簽合同,全款。”
房主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三十萬?你打發叫花子呢!起碼要四十五萬!”
“你!阿哲,這房子我們還真不買了,我們走!”
孫曉剛再怎么也不想花許哲這么多錢。
他狠狠瞪了房主一眼,拉著許哲就準備真走。
就在這時,對面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一個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了出來,滿臉老實相。
他摸了摸鼻子的,看向許哲和孫小剛。
“那個……小同志,俺家,俺家可以賣!”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那男人被看得有些發毛:“俺家跟他家格局一模一樣,也是兩百多平的!你們要是真想要,三十萬,俺立馬就賣!”
此言一出,貪心房主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難看。
“呸!他們是在跟我談生意,你插什么嘴?趕緊回去!”
許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直接對孫曉剛一揚下巴:“舅,那就對門這家了。”
“哎!好!”
孫曉剛大喜過望,拉著許哲就要往對門走。
“別!別走!”
貪心房主慌了,一個箭步沖上來,死死拽住許哲的胳膊,臉上堆滿了諂媚的假笑。
“小兄弟,有話好商量嘛!三十萬就三十萬!我賣!我現在就跟你簽合同!”
許哲停下腳步,側過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看得那房主心里直發毛。
“做生意,講究個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