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反倒像是一對情投意合的璧人,眉眼間盡是旁人插不進(jìn)去的親昵。”
秦夫人聲音壓得更低。
“我當(dāng)時魂都快嚇飛了,慌慌張張退出去,還險些撞翻了廊下的花架,韓家的也瞧見了,我哪里還敢多待,匆匆忙忙就走了。”
“后來呢?”秦宏遠(yuǎn)嗓音干澀得厲害,他死死盯著秦夫人。
“后來?后來我就撞見靜嫻從另一側(cè)的抄手游廊過來,說自己衣裳被潑了臟水,去換衣裳了。”
秦宏遠(yuǎn)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江茉……
一個桃源居的廚子。
他先前只當(dāng)這女子是個有點手藝的尋常廚娘,頂多是得了韓家?guī)追挚粗亍?br/>萬萬沒想到,她竟能和沈正澤攪在一起,還能讓沈正澤為了她特意下令封口。
這一下,他算是徹底明白了。
難怪韓家對湯屋的事諱莫如深。
原來癥結(jié)根本不在靜嫻身上,而是沈正澤的心,早就落在了那個廚娘的身上!
他苦心孤詣謀劃了這么久,竟是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甚至可以說,撞到了鐵板上。
秦宏遠(yuǎn)胸口劇烈起伏著,一股比先前更甚的憋悶涌了上來,堵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猛地抬手,狠狠捶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哐當(dāng)作響,滾燙的茶水濺出來,燙到了他的手背,他卻渾然不覺。
“好,好得很!”
他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眼神里是滔天的怒意,夾雜著一絲無力的惶恐。
“一個廚娘,竟然是一個廚子!”
他怎么也想不通,沈正澤那樣的人物,放著好好的官家小姐不要,偏偏看上一個滿身煙火氣的廚娘?
這傳出去,豈不是要笑掉旁人的大牙?
可轉(zhuǎn)念一想,沈正澤不惜為了她遮掩,這其中的情意,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秦夫人見他這副模樣,心里七上八下,勸道:“老爺,事已至此,咱們也別再想著靜嫻的事了。沈大人既有了意中人,咱們就算是再怎么折騰,也是白費力氣。更何況,這事要是傳出去,咱們秦家……”
“閉嘴!”
秦宏遠(yuǎn)猛地喝斷了她的話,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出來。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jié)泛白,腦子里飛速地盤算著。
沈正澤看重江茉。
江茉是桃源居的廚娘。
桃源居的生意如今在江州風(fēng)頭無兩,若是能借著江茉的關(guān)系,搭上沈正澤這條線。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像是一顆種子,迅速在他心底生根發(fā)芽。
他先前想的是讓女兒攀附權(quán)貴。
如今這條路走不通了,未必不能換個法子。
秦宏遠(yuǎn)的眼神漸漸變了,從最初的暴怒,慢慢沉淀下來,多了幾分算計的精光。
他看向秦夫人,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去查,把那個江茉的底細(xì),給我查得一清二楚!她家住哪里,有什么親人,還有……她和沈大人到底是怎么攪在一起的!”
秦夫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他的心思,臉色不由得一白。
“老爺,你想做什么?那可是沈大人看中的人,咱們要是貿(mào)然動了心思,萬一……”
“沒有萬一。”秦宏遠(yuǎn)打斷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富貴險中求,這句話,我沒說錯。既然靜嫻這條路走不通,那咱們就換條路走!”
-
翌日。
天剛蒙蒙亮,桃源居后廚就飄出甜香。
江茉系著素色圍裙,指尖沾著些許糖粉,正低頭仔細(xì)地捏著桂花糕。
瑩白的米糕被她捏成小巧的菱角模樣,里頭裹著碾碎的桂花糖餡,外頭再篩上一層細(xì)細(xì)的熟糯米粉,像給糕團(tuán)裹了層薄雪。
蒸籠里的水汽裊裊升起,混著桂花的清甜,香得人舌根發(fā)顫。
她想起昨日韓府的事。
雖說秦宏遠(yuǎn)的心思齷齪,但秦靜嫻說到底也是個被父親擺布的可憐人。
江茉嘆了口氣,將最后一塊桂花糕擺進(jìn)食盒,又往里頭塞了兩罐清甜的蜂蜜桂花茶。
她轉(zhuǎn)頭對一旁擦著灶臺的鳶尾道:“你跑一趟秦家吧,把這個送去給靜嫻,就說是我做的,讓她嘗嘗鮮。”
鳶尾應(yīng)了聲,拎著食盒就往秦家趕。
她知道秦家正門規(guī)矩多,便繞到了僻靜的后門。
后門處守著個老門房,正倚著門框打盹。
鳶尾輕咳一聲,遞過食盒笑道:“大爺麻煩通傳一聲,我是桃源居的,這是我們江姑娘做的糕點,特意送來給貴府靜嫻小姐的。”
老門房聞言,眼睛倏地睜開,上下打量了鳶尾一番,又瞥了眼那精致的食盒,搖了搖頭,嘆口氣。
“姑娘,你這糕點怕是送不進(jìn)去了。”
鳶尾一愣。
“為何?我家姑娘和秦小姐是朋友,特意做了點心來探望。”
老門房往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道:“你是不知道,我們家小姐這可是闖了大禍了!昨日從韓府回來,老爺就發(fā)好大的火,當(dāng)場下令把小姐禁足在閨房里,不準(zhǔn)踏出房門半步,連吃食都是只送些清粥小菜,哪里還能收你們這些東西?”
“禁足?”
鳶尾驚得睜大眼睛,“好端端的,怎么就禁足了?”
“這我就不曉得了。”老門房搖搖頭,他就是個下人,哪里知道這些。
鳶尾心里咯噔一下,只覺得秦靜嫻實在可憐。
她想了想,又把食盒往前遞了遞。
“大爺,勞煩你行個方便,能不能把這糕點偷偷送進(jìn)去?就算小姐吃不到,好歹也讓她知道,還有人記掛著她。”
老門房面露難色,猶豫了半晌,終究還是心腸軟了下來。
“罷了罷了,誰讓我看著小姐長大的呢。你把食盒留下吧,我瞅著空子,偷偷塞給小姐院里的丫鬟。只是姑娘你可得記著,這事千萬別往外說,要是被老爺知道了,我這飯碗怕是都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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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給秦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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