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到了學到了,以后可以跟別人吹牛了。”
江芷云也聽得入了迷。
他們正沿著中軸線往前走,忽然,旁邊傳來一個有些不確定的聲音。
“陳宇老師?”
陳宇轉過頭,看到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正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在他身后,還跟著一個扛著攝像機的團隊。
陳宇認出了他。
劉承安,國內最頂尖的紀錄片導演之一。
上次在那個群星薈萃的晚宴上,兩人有過一面之緣,簡單聊過幾句。
“劉導,您好。”
陳宇禮貌地伸出手,“真巧,您這是在拍片?”
“是啊!”劉承安握住他的手,很是熱情,“正在拍一部關于故宮的系列紀錄片,《紫禁千年》。你這是……?”
“陪我愛人逛逛,順便找點靈感。”陳宇笑道。
“靈感?”劉承安眼睛一亮,“哦對,我聽說了,你要拍電影了,還是古裝題材?”
“嗯,一個小成本的志怪故事。”
“哎,你太謙虛了。”
劉承安擺擺手,他看著陳宇,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變得有些熱切,“陳宇老師,說起來,我有個不情之請。”
“劉導您說。”
“我們這個紀錄片,現在什么都好,就是配樂這塊,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
劉承安的臉上露出愁容,“我們想要那種既有古典韻味,又能讓現代年輕人接受的音樂,找了好幾個作曲家,寫出來的東西總感覺差了點意思。”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我聽過你的《東風破》和《蘭亭序》,簡直是絕了!所以……我想冒昧地問一句,你有沒有興趣,為我們這部《紫禁千年》寫幾首配樂?”
直播間的觀眾聽到這里,全都炸了。
“我沒聽錯吧?紀錄片國家隊邀請宇神寫歌?”
“牛逼!這可是劉承安導演啊!他的紀錄片都是要在央視一套黃金時間播的!”
“宇神排面!”
劉承安似乎怕陳宇拒絕,連忙補充道:
“當然,我們絕對不會讓您白忙活!我們預算有限,但也能擠出每首歌五十萬的制作費用!而且,我們只要紀錄片里的使用權,歌曲后續所有的版權和收益,都歸您個人所有!”
這個條件,可以說是優厚到了極點。
相當于花錢請你寫歌,然后歌還是你自己的,他們只是借去用一下,順便幫你打個廣告。
劉承安的眼神里充滿了期盼。
陳宇卻笑了。
他看著眼前這位對藝術充滿執著的導演,又看了看這巍峨壯麗的紫禁城。
“劉導,您言重了。”
他開口道,“為我們自己的傳統文化做點事情,是我的榮幸。”
“至于費用,”陳宇頓了頓,伸出了一根手指,“每首歌,我只收十萬塊的創作費。而且,我要的不是錢。”
劉承安愣住了:“那你要……?”
“這筆錢,我希望您能以我的名義,直接捐給故宮文物修復與保護基金會。”
“我只有一個要求,在片尾的鳴謝名單里,加上我的名字就行。”
話音落下,現場一片寂靜。
劉承安呆呆地看著陳宇,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拍了一輩子紀錄片,見過的名利場中人不知凡幾,卻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直播間的彈幕也是再一次爆發了。
“?????”
“我草!格局!什么叫格局!”
“十萬塊?還直接捐了?宇神,我的神!”
“哭了,這才是真正的公眾人物啊!發揚傳統文化,還身體力行地去做公益!”
“路轉粉,不,我直接原地飛升成死忠粉!”
劉承安的眼眶紅了,他重重地拍了拍陳宇的肩膀,聲音都有些哽咽:
“好!好!陳宇老師,我替故宮,替所有熱愛傳統文化的人,謝謝你!”
告別了感動的劉承安導演,陳宇和江芷云繼續往前逛。
江芷云一直沒說話,只是挽著陳宇胳膊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她的男人,總是這樣,在不經意間,做出讓人刮目相看的事情。
逛完了故宮,兩人意猶未盡,又去了旁邊的故宮文物醫院。
這里是專門修復文物的地方,有一部分區域對游客開放,可以隔著玻璃觀看專家們的工作。
剛一走進去,陳宇就被一個展臺吸引了。
一位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氣質儒雅的老專家,正在給一小圈游客示范如何修復一幅破損的古畫。
他面前的案子上,平鋪著一幅山水畫,畫心部分有一道明顯的撕裂痕跡。
“……像這種書畫修復,我們稱之為‘揭裱’。首先,要用鑷子,極其小心地將畫心與背面的托紙分離開。”
“這個過程,力道必須均勻,稍有不慎,就會對畫心造成二次損傷……”
老專家一邊解說,一邊用手中的小鑷子,極其緩慢地操作著。
周圍的游客都屏住呼吸,看得聚精會神。
直播間的觀眾也嘖嘖稱奇。
“這就是傳說中的‘整舊如舊’嗎?太厲害了。”
“感覺比做外科手術還精細。”
陳宇站在人群外圍,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他起初也是抱著學習的態度,但看著看著,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不對。
他的腦海里,因為“心靈手巧”buff而獲得的經驗。
關于古籍書畫修復的部分,正在飛速運轉。
這個專家的手法,大體上是沒錯的。
但是,在處理畫心撕裂處邊緣的纖維時,他的方法太粗糙了。
他只是簡單地將托紙揭開,卻沒有用特制的紙漿,對撕裂處的毛邊進行預先的補強和固定。
這樣一來,在后續重新托裱的時候,撕裂處的接縫會非常明顯,甚至可能因為張力不均,再次開裂。
所以,他現在想了一個更好的辦法。
眼看著那位老專家即將完成揭裱的步驟,準備進行下一步時,陳宇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正在操作的老專家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抬起頭,透過老花鏡,有些疑惑地看著這個戴著口罩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