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瞧著他的模樣和堅定的雙眸,聽出了里頭那份沉甸甸的決心。
她看著這個孫子。
這孩子是劭王一脈唯一的子嗣,小小年紀(jì)便遭了劫難,多年都不能言語。
那些年,想起這孩子就要嘆氣。
旁人都以為這孩子此生與朝堂無關(guān),與權(quán)柄無分,至多做個富貴閑人,日后繼承他父王的爵位,安穩(wěn)一生。
可他的啞疾突然就被盛昭那丫頭治好了,還撿回來一條命!
他用五年的時間,從那個不能說話的啞巴少年,走到了今日的地位,更是陛下親口贊譽的的少年帥臣。
太后這些年看著他一步步走過來,心里是疼的,也是驕傲的。
可這么多年以來,這孩子從小到大,她從未見過他今日這般眼神。
說起來,盛昭那丫頭是大景的福星,也是大景皇室的福星。
更是昉兒的恩人。
“起來說。”
太后溫聲道。
謝昉沒動,他跪得直直的,聲音卻低了下去。
“皇祖母容稟。”
“孫兒,心悅盛昭,五年矣。”
劭王妃在一旁捂著嘴,眼眶已經(jīng)紅了,劭王站在夫人身側(cè),想拍拍她的肩,又覺得這時候插嘴不合適,只能干站著。
殿內(nèi)安靜了片刻。
綠鸚鵡不知發(fā)生了什么,歪著腦袋瞅了瞅,清脆的喊了一聲。
“太后娘娘萬福。”
太后心疼的看著這個孫兒,“五年。”
“怎么今日才來說?”
謝昉垂著眼,這個問題,他問過自已無數(shù)遍。
五年,這么多個日日夜夜,他看著昭昭慢慢為成為朝堂上獨當(dāng)一面的三品三員。
看著她被陛下賞識,被同僚喜愛,被百姓愛戴,看著她身邊圍滿了人。
他看著那些人或明或暗的往她身邊湊,獻(xiàn)殷勤,找盡借口偶遇。
他什么都沒說。
總覺得昭昭還小。
昭昭眼里裝著整個京城的熱鬧,心里揣著天下百姓的公道。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
“因為今日孫兒才知道,原來不必再等。”
太后看著他,嘴角忍不住就想往上翹,但還是極力忍住了。
“她說什么了?”
難道是昭昭那丫頭對昉兒也有意?
!!!
不僅是太后,劭王妃和劭王也激動不已。
怪不得昉兒今日火急火燎的要進(jìn)宮,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了!
謝昉沒回答,對著太后笑著搖了搖頭。
太后看他這副模樣,在心里偷偷笑了笑,滿眼都是要溢出來的欣慰與歡喜。
“好,好。”
然后轉(zhuǎn)頭看向一旁傻站著的劭王妃和劭王二人,“你倆也是,孩子來要懿旨,你們跟著跑這么急干什么?哀家還能把他攆出去不成?還穿成這樣,一路上的宮人看到了都要議論劭王府里是不是要納什么新人了!”
劭王妃抽噎著,只覺得自家孩子真是守得云開見月明了。
“臣妾這不是高興嘛......”
太后大手一揮,示意宮人取紙筆來。
筆提起,她又頓住,鄭重說道。
“昉兒,哀家把這道懿旨給你,你可知是什么意思?”
謝昉抬眸。
“這旨意,是你求的,哀家應(yīng)的,但成不成,不在哀家,也不在你。”
“昭昭那丫頭,哀家也歡喜得緊,全天下都再無如她這般的人,哀家是疼愛你,但哀家也要考慮她的感受。”
“她若愿意,你拿著這道懿旨去求娶,風(fēng)風(fēng)光光。”
“她若不愿意......”
太后將筆放下,目光沉靜。
“這道懿旨,便是廢紙一張。”
謝昉抬起頭,對上太后的目光,沒有猶豫,聲音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
“孫兒明白,她若不愿意,這道懿旨孫兒親手燒掉。”
劭王:!!
這倒霉孩子,太后的懿旨也敢燒掉??
“好。”
太后并未在意,落下最后一筆,將印文落在上面,身旁的嬤嬤將懿旨遞給謝昉。
......
御書房。
景安帝呆若木雞,眼睛瞪得賊大。
一旁的姚公公被驚的倒吸一口氣,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盛昭跪得端端正正,仰起臉,目光坦蕩。
“陛下,雖然臣剛才說的那件事,確實有點突然,但臣真的不是一時興起,再說了,陛下您還欠臣好幾次恩賞呢,什么升官,黃金,宅子,匾額......這些臣都可以先不要了,只望陛下能應(yīng)允臣,臣一定不負(fù)陛下......”
景安帝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立即大喊一聲。
“姚公公!”
姚公公正豎著耳朵聽得入神,被這聲暴喝嚇得一哆嗦,手里的拂塵差點飛出去。
“老,老奴在!”
“擬旨!!擬旨!!”
景安帝聲音都有些發(fā)顫,不是氣的,是憋笑憋的。
他在內(nèi)心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別說不是一時興起了!
就是這丫頭是一時興起,圣旨一下,想要后悔就來不及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邊催促姚公公,一邊在心里瘋狂鼓掌。
好小子!好侄兒!
出息啊!真是大出息!
把這丫頭拐進(jìn)皇室,寫入謝家族譜,那簡直是功不可沒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的一拍桌案,“姚公公,寫快點,寫快點啊!”
姚公公筆走龍蛇,額角的汗珠子都滾下來了。
“是,是......”
陛下您快別催了,這不正寫著嗎!
“蓋玉璽,快啊!別磨蹭!”
別給她時間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