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宮門外緩緩停穩。
盛昭掀開車簾,利落的跳了下來,盛懷肅緊隨其后,下車時還不忘整了整官袍。
然后他腳步一頓。
宮門東側,停著一輛極其眼熟的馬車,車轅上蹲著個侍衛,正百無聊賴的打著哈欠。
盛懷肅瞇起眼。
這不是劭王府的車嗎?
劭王今日也在宮里?
難道他又去找陛下下棋去了?
那他們現在去見陛下,跟陛下提賜婚之事,豈不是要當著劭王的面說?
這也太尷尬了吧!
盛懷肅下意識的轉頭,去看自家閨女。
盛昭也看見了,她疑惑的問道,“咦?劭王爺的馬車怎么在這兒?”
“別管了爹,咱們先進去吧。”盛昭已經抬腳往宮門走了。
盛懷肅滿腹狐疑的跟上。
兩人過了宮門,沿著長長的甬道往里走。
冬日天光淺淡,兩側紅墻肅穆,前面有幾個內侍捧著漆盒匆匆而過。
拐過一道彎,盛昭忽然停了下來。
前面甬道的盡頭,有三道身影加緊步伐走著。
左邊那位身形魁梧,一身親王朝服,腰間懸掛著玉帶,光從背影看都能看出他的急切。
右邊那邊披帛委地,儀態萬方,雖然看著著急,但走路時裙擺都不曾多晃一下。
而兩人中間稍后半步,跟著的......
咦?那背影,是謝昉?
盛懷肅看他們這樣子,不禁和身旁的小閨女嘀咕,“昭昭,那不是劭王,劭王妃,還有劭世子嗎?他們怎么這個時辰穿戴得這么隆重的往宮里走?”
“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嗎?太后壽辰?不對,太后壽辰在春天,皇家祭祀?也不對吧,難道是陛下召見?那也不至于一家三口全來了,還穿得跟有什么大喜事似的。“
他在腦子里把那些大日程都過了一遍,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盛昭擺擺手,不甚在意,一心只想趕緊沖去御書房。
她隨口搭著話。
“喜事?不知道,可能劭王妃懷二胎了吧。”
盛懷肅:?
是,是嗎......?
看著不像吧?
他僵在原地,看著劭王妃那走得端莊有力的背影,一時竟不知從何反駁。
太離譜了吧?
可萬一呢......
“爹!”盛昭已經走出去三丈遠,回頭催他。
“你杵哪兒干嘛呢?走呀!”
盛懷肅回過神來,趕緊跟上去。
算了,懷不懷二胎的,他也管不著。
他閨女要的是陛下賜婚,那邊愛懷啥懷啥。
......
慈寧宮。
太后正在窗下逗鸚哥。
那只毛色鮮亮的綠鸚鵡是她今年壽辰時四皇子送的,養了些日子,旁的沒學會,只把宮人們請安的話語學了個十成十。
見人就喊,太后娘娘萬福。
太后正捏著根銀簽給它添食,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太后手一頓。
“誰在外頭?”
“回稟太后,是劭王殿下,王妃娘娘,還有世子殿下來了。”
“昉兒來了?快讓他們進來。”
“是。”
話音剛落,珠簾被人一把掀開。
劭王妃提著裙擺沖進來,頭上的金釵還晃著。
“太后!”
太后看著自已這個向來端莊持重的兒媳,又看了看跟在后面氣喘吁吁的劭王,還有最后頭的謝昉。
他步伐倒是穩,只是眉間藏著一股極淡的熱切。
太后將手上的銀簽放下,往軟榻上靠了靠,慢悠悠開口。
“這是怎么了?王府走水了?”
“太后!”劭王妃幾步上前,“昉兒他......”
她回頭看了一眼兒子,又轉回來,深吸一口氣。
“昉兒要娶昭昭!”
太后:“......”
她懷疑自已方才給鸚哥添食時,是不是被那只鳥啄了耳朵?
“......誰?”
“昭昭啊!盛家那丫頭!”劭王妃趕緊解釋,以為太后沒想起來。
太后這才慢慢反應過來,打斷她。
“哀家當然知道昭昭是誰!”
那可是她最中意的孩子!
乖乖,這孫兒有眼光啊!
不愧是她的好孫兒,比謝容沛那倒霉孩子爭氣多了!
太后穩住心神,聲音還是慢悠悠的,目光越過劭王妃,落在了她身后的謝昉身上。
“昉兒。”
謝放上前一步,燎袍跪下,動作利落,一點沒有猶豫。
“孫兒叩請皇祖母懿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