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芷慧本能地想后退,
但張嵩山的另一只手已經摟住了她的腰,將她牢牢固定在原地。
“別動?!彼穆曇粼谒呿懫?,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讓我看看你的誠意?!?/p>
“張局……”何芷慧這次聲音里多了幾分順從,“我會好好表現的。工作上,生活上……都會?!?/p>
張嵩山的手頓了頓,然后更加用力地揉捏了一下,才緩緩抽出來。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
只有中央空調低沉的送風聲。
張嵩山退回到辦公桌后,重新坐下,點燃了另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恢復了平日那種溫和中帶著審視的常態,仿佛剛才那侵略性十足的一幕只是幻覺。
“預算草案放這兒吧。”他指了指桌面,語氣平淡,
“首付30%可以,但第三方評估機構的資質要再嚴審一遍?!?/p>
“尤其是他們過往處理跨省協同項目的案例,要具體到每一個細節?!?/p>
“下周開會前,我要看到詳細的評估報告?!?/p>
“是,張局。”何芷慧的聲音有些不穩,
但她還是彎腰拿起桌上的文件袋,仔細將那份草案整理好,雙手遞放到張嵩山指定的位置。
彎腰時,領口內的風光再次一覽無余。
這次,張嵩山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仿佛那不過是再平常不過的景致。
“行了,你先去吧。”他揮揮手,目光已經落在了電腦屏幕上,
“告訴羅局,今天會議提到的那幾個數據接口問題,讓他盡快跟省信息中心溝通,拿出可行方案?!?/p>
“好的,張局。”何芷慧應道,悄然退后兩步,才轉身走向門口。
手觸到冰涼的門把手時,她停頓了一瞬,回頭看去。
張嵩山已經戴上了眼鏡,專注地看著屏幕,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嚴肅而專注,與剛才判若兩人。
她輕輕帶上門,將那一室暖昧與壓迫關在身后。
走廊里空氣清冷,讓她滾燙的臉頰和混亂的思緒稍稍降溫。
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緩緩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
成功了?
還是……只是開始?
張嵩山沒有拒絕她的“投誠”,甚至主動“檢閱”了她的“資本”。
這意味著,她至少暫時安全了,并且可能獲得一個新的、更有力的靠山。
但代價呢?
宋濤的教訓還歷歷在目。
與虎謀皮,從來都是危險的游戲。
張嵩山比宋濤更精明,也更冷酷。
他能給的更多,但索取時,恐怕也更毫不留情。
剛才那只手探入時的力度和掌控感,讓她清晰地意識到,在這段新的“合作關系”中,她依然處于絕對的弱勢。
她所能依仗的,除了那點工作能力,依然主要是這具皮囊和小心翼翼的逢迎。
可她沒有退路。
宋濤倒了,她在局里的根基已經動搖。
如果不能盡快找到新的庇護,可能連現在的位置都可能岌岌可危,所以她現在只能投靠張嵩山。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初冬傍晚慘淡的天光,將何芷慧的身影拉得細長而孤單。
她低頭整理了一下被揉皺的領口,真絲面料上似乎還殘留著張嵩山手指的觸感和溫度。
那是一種帶著煙味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與宋濤急色而粗魯的觸碰截然不同。
更冷,也更……危險。
但她沒有時間細想,徑直走向電梯,按下下行鍵。
電梯金屬門映出她此刻的模樣:
頭發依舊一絲不茍,妝容精致,
只有眼底深處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驚悸,和臉頰上不正常的紅暈,泄露了方才的不尋常。
她想起剛才在張嵩山辦公室里,自已幾乎是半推半就地展示“誠意”。
羞恥感后知后覺地涌上來,混合著一絲破罐破摔的麻木。
為了上位,她只能選擇臣服于男人的胯下。
出了機關大樓,傍晚的冷風撲面而來。
何芷慧裹緊外套,快步走向停車場。
坐進自已的車里,手機屏幕亮起,是女兒發來的語音消息,稚嫩的聲音詢問媽媽什么時候回家。
何芷慧眼眶一熱,迅速回了一條語音,用盡量輕快的聲音告訴女兒馬上回去,讓她先跟外婆吃飯。
發送完畢,她將額頭抵在冰涼的方向盤上,深深吸了幾口氣。
為了女兒,為了那點可憐的前途和尊嚴……她不能倒。
張嵩山是眼下唯一能抓住的藤蔓,她必須抓住他。
……
與此同時,張嵩山仍然坐在他寬大的辦公室里。
煙灰缸里已經堆了好幾個煙蒂。
何芷慧的“投誠”在他意料之中。
宋濤倒臺,她這樣一個失去了靠山、又知道太多內情的女人,如同驚弓之鳥,急需新的庇護。
而她確實聰明,懂得審時度勢,也懂得利用自已最大的資本——
那具保養得宜、依舊動人的身體,和那份小心翼翼、善于察言觀色的伶俐。
他欣賞她的識時務。
“跨省協同”項目牽涉甚廣,利益巨大,他必須確保一切都在自已的視野和掌控之內。
何芷慧可以成為他的眼睛,甚至……必要時,成為牽制羅澤凱的棋子。
想到羅澤凱,張嵩山瞇起了眼睛。
今天送別白茹時,羅澤凱的表現無可挑剔,沉穩、專業、距離恰當。
但他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氣場。
尤其是白茹臨上車前那回頭一瞥,雖然短暫,但目光似乎與羅澤凱有過極細微的交匯。
那里面,似乎不僅僅是同事間的告別。
是他多心了嗎?
一個模糊的猜測在他心中成形,但缺乏證據。
他需要更多的眼睛,更靈敏的耳朵。
何芷慧只不過是他其中一步棋。
下一步,他還會有別的安排。
想到這,張嵩山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在臺燈下緩緩展開。
泛黃的A4紙上,“江東省老干部局工作人員轉正申請表“幾個黑體字格外刺眼。
表格右上角貼著史婉婷的照片——
那個年輕女孩扎著馬尾,笑容青澀而明亮。
最下方“部門負責人意見“欄里,宋濤的簽名龍飛鳳舞,旁邊蓋著鮮紅的公章。
宋濤被雙規后,這張表一直在何芷慧手里放著。
就在何芷慧剛剛匯報工作前,交給了他。
史婉婷。
張嵩山目光在史婉婷那青澀的照片上停留許久。
照片中的女孩扎著馬尾,眼睛清澈明亮,嘴角帶著未經世事的純真笑容。
這種年輕與朝氣,在老干部局這樣略顯沉悶的環境中,確實顯得格外醒目。
他記得一年前,宋濤剛得病休假,他臨時主持工作那段時間。
有一次在走廊遇見史婉婷,她怯生生地問他轉正的事。
當時他是怎么回答的?
“好好工作,機會總會有的?!?/p>
一句標準的官方答復。
但說實話,那一刻,看著這個年輕女孩仰頭望著自已的模樣,他確實有那么一瞬間的心動。
自已人近暮年,也該找一個年輕美貌的小姑娘了。
史婉婷才23歲,像是清晨帶著露珠的花苞,新鮮、嬌嫩。
這種年輕的生命力,對一個年近五十、手握實權卻覺得生活日漸乏味的男人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張嵩山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他需要好好想想,如何處理這張轉正表。
轉正對史婉婷來說,意味著穩定的工作、編制內的待遇、在江東省立足的資本。
這一切,對一個小地方來的女孩來說,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而對他來說,史婉婷可能是一個比何芷慧更理想的棋子——
更年輕,更單純,更好掌控,也更……令人心動。
關鍵是,如何下這步棋。
想到這里,張嵩山拿起電話,撥打出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