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的門簾緊閉,從視覺上看,整個帳篷好像一個巨大的蒸籠,兩個侍衛守著門口,不知是因為天熱氣沒什么精神,還是沒休息好,一直不停地打著哈欠。
春曉估算著時間,心漸漸沉入谷底,“快進去救人。”
沛國公本就有中暑的征兆,回到帳篷換衣服到現在,已經快半個時辰,封閉的環境中,中暑也是能死人的。
侍衛一聽急忙推開護衛沖進帳篷,沛國公的護衛想讓自己清醒,使勁晃了晃腦袋,困意更濃了,兩名貼身護衛瞳孔放大,他們這才反應過來中招了。
春曉已經踏入帳篷,悶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密閉的環境,使人呼吸不順暢。
沛國公就倒在地上,春曉見侍衛不敢上前,兩步走到沛國公身邊,蹲下摸沛國公的鼻息,又檢查國公的眼睛,示意侍衛將沛國公抬到外面陰涼處。
侍衛狠狠松口氣,他們怕受牽連,也怕國公府的報復,現在楊大人出頭,他們只需要聽命。
春曉又囑咐陶瑾寧,“你出去解開國公的衣領讓國公呼吸順暢,再用冰水擦拭額頭、脖頸、腋下等部位快速降溫,切忌不能在國公沒清醒的時候灌冰水,一定等國公清醒再補充一點加鹽的涼白開。”
陶瑾寧沒問春曉怎么懂的救治辦法,“好,我都記下了,不過,沛國公能救回來嗎?”
沛國公的情況并不好,發紅的臉滾熱,他見過中暑死亡的苦力,沛國公中暑這么久,他怕國公府遷怒娘子。
春曉也分辨不出是不是熱射病,現在只能期望沛國公是武將,體格子過硬,春曉揮了揮手,“我也不知道,你先按我的辦法為沛國公降溫,我留在這邊檢查。”
“好。”
春曉囑咐留下的侍衛將情況匯報給圣上,她則仔細檢查帳篷,帳篷的窗簾被針線縫合,一點縫隙都沒有。
春曉小心拆開線,窗簾是從外面縫的,春曉拿起線仔細檢查,只是普通的線,并不是什么特殊的繡線,這才對,動手的又不是沒腦子,怎會選能追蹤到的線。
沛國公的帳篷很粗糙,帳篷是兵營的,室內沒有擺設,地毯都沒鋪,只將帳篷內的草清理干凈。
春曉離開帳篷來到外面,查看窗邊下的腳印,腳印很多,而且碼數差不多大小。
春曉環視著周圍的環境,沛國公的帳篷安扎在小樹林前,不知道是沛國公自己選的,還是身邊的人被收買。
等春曉去看樹蔭下的沛國公時,尤公公哭喪著臉跑過來。
尤公公不顧疲累,粗喘著氣蹲下檢查沛國公的情況,“哎呦,這可如何是好,國公啊,您可千萬不能有事,您要是出了事,雜家也不活了。”
春曉同情尤公公,沛國公出事圣上震怒,最難熬的就是尤公公。
尤公公腿發軟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陰鷙的眼睛一刻不離沛國公的臉,“楊大人,可發現什么痕跡?”
“沒有,出手之人很謹慎。”
這時跟在尤公公身后的太醫終于到了,太醫跪坐在地上檢查沛國公的情況,診脈后趴下聽國公的心跳,剛才還慌得像死了娘的太醫,臉上露出輕松之色。
尤公公一看,“國公的情況怎么樣?”
太醫額頭上的汗水滾落到眼角,不敢去擦拭,回話道:“國公身體的溫度已經降下來,心臟與脈搏的跳動有力,只要國公醒過來就沒什么大事。”
在場的人都松了一口氣,不提沛國公府的權勢地位,就說沛國公是圣上的心腹,掌管整個京城的安危,沛國公出了事,會死很多人。
尤公公心再次提起來,誰向沛國公動的手?今日是沛國公,明日是不是就是圣上?
沛國公都敢動,還有什么事情不敢做?
陶瑾寧已經退回到春曉的身邊,聽到整齊的腳步聲,陶瑾寧神色一變,“娘子,整個營地的禁衛軍都動了起來。”
春曉抬起頭,禁衛軍在集結,所有人都拿著武器,很快又散開,各位大臣帶來的護衛與下人全都被趕回了帳篷,整個營地戒嚴。
西寧的騎兵則被控制了起來,沛國公出事,徹底激怒了圣上,相對于西寧騎兵,圣上更信賴禁衛軍。
太醫已經為沛國公的貼身護衛檢查,太醫的衣服被汗水浸濕,顫巍巍地開口,“兩名護衛都中了藥,中藥后的反應會讓人精神不濟,混淆感官。”
這就解釋了為何護衛站崗許久,卻沒察覺到時間流逝,加上正是一日最熱的時候,腦子又困頓,沒立刻睡下全因身體夠強壯。
春曉注意力都在太醫的身上,太醫能看出中什么藥,說明有這種秘藥的藥方。
尤公公皺著眉頭,“沛國公就帶了兩個貼身護衛?”
侍衛已經調查清楚,上前一步匯報,“國公一共帶了兩個護衛,兩個貼身小廝,我等只找到了兩個小廝的尸體。”
一刀斃命,下手干脆利落,動手之人武藝高強。
尤公公只覺得頭皮發麻,人命,禁衛軍的營地出了人命,完了。
現場誰都沒有吭聲,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圣上越來越多疑,防備著所有人,圣上感受到了生命危險,一定會無差別攻擊所有懷疑的對象。
“咳,咳。”
沛國公咳嗽出聲,眼睫毛抖動,眼皮下的眼睛也在滾動,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沛國公緩緩睜開眼睛。
沛國公緩了好一會,記憶漸漸回籠,沛國公猛地坐起身,警惕著四周情況,見到太醫與尤公公后,沛國公突然向后仰倒。
尤公公還沒發覺不對,喜極而泣,“國公,您終于醒了。”
太醫臉色巨變上前查看,本來喜氣的臉一點點慘白,沛國公感覺并不好,胸口發悶,突然嘔出一口血。
尤公公的笑容僵在臉上,聲音尖利,“快,快給國公看看。”
春曉已經蹲下身子,摸向沛國公的脈搏,兩聲倒地的聲音響起,沛國公的兩名貼身護衛已經吐血而亡。
春曉心里咯噔一下,沛國公中了藥,兩名侍衛就是藥引。
太醫想哭,手抖的厲害,快速喂給國公藥丸,又迅速針灸止血。
沛國公的眼睛充血,嘴角還有鮮血溢出來,春曉手指沾染上了血跡,她想到了今日的比武,雖然是國公提出的,可國公一旦出事,沛國公府一定會遷怒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