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千兩相當于萬兩銀子,雖然不是玉如意等御賜品,但真金白銀能買軍隊需要的物資,而不是像御賜的物品只能供著。
今日的彩頭實惠,比武的雙方將士不再嫌棄悶熱難耐,拼一場就是萬兩銀,這種好事不多。
圣上手里握著旗幟,使勁揮動,“比武開始。”
兩邊各出四百人,禁衛軍不缺馬匹,比的就是騎兵,隨著戰鼓聲響起,兩邊隊形變換,禁衛軍穩扎穩打的前進,西寧的騎兵更擅長沖擊。
西寧騎兵分出一隊為尖刀,開啟了野蠻沖撞。
第一個回合就看出兩邊的差距,西寧騎兵的成長離不開鮮血,禁衛軍太過安逸。
大夏建朝百年,禁衛軍一直沒打過仗,哪怕武藝不錯,卻缺少了視死如歸的氣魄。
西寧騎兵不畏生死,比武不怕受傷,沖撞起來就沒停過。
禁衛軍見到沖過來的西寧騎兵,第一反應是躲,這就落了下乘。
春曉的眼里,西寧騎兵將禁衛軍沖得七零八落,剩余的西寧騎兵開始撲殺。
圣上扯斷一根胡子,臉色陰郁,“可有一刻鐘時間?”
尤公公渾身冒著冷汗,“沒,沒有。”
圣上清楚會輸,沒想到輸的如此難看,注視著被打下馬的禁衛軍,圣上運了運氣,依舊沒緩解怒氣。
楊悟延所到之處宛如殺神,沒人能在他手里走過一棍,楊悟延看著還剩下五十人左右的禁衛軍,露出殘忍的微笑,“殺,拿下他們。”
“嗷。”
一人起頭狼嚎,上場的西寧騎兵全都響應,邊狼嚎邊沖殺,聲音恫嚇,氣勢逼人,禁衛軍的馬兒受驚不受控制。
好幾個禁衛軍被馬兒甩飛出去,要不是楊悟延用棍子將他們挑開,他們已經喪命在馬蹄下。
今日前來觀看的大臣們與諸位皇子,全都陷入沉默,他們并沒有感覺到驚喜,直觀感受到了西寧騎兵的強大。
三皇子眸光灼熱,他需要這支騎兵,眉頭又擰成疙瘩,他拿不下楊悟延。
大皇子目光凌厲,還好他下手快廢了小六,楊悟延與楊春曉,這對父女誰也別想得到。
大臣們聽著狼嚎,好像看到了狼群,楊悟延就是頭狼,狼群紀律嚴明,更可怕的是忠誠。
咚咚的戰鼓聲終于停歇,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禁衛軍全部被拿下。
楊悟延哈哈大笑,居高臨下注視著頹廢的禁衛軍,“你們該感謝今日是比武,武器換成了木棍,要是在真正的戰場上,弓箭手壓陣,我們拿下你們用不上半盞茶時間。”
何生興奮過后打了冷顫,使勁扯著師兄的袖子,“完了,圣上還看著,咱們打的太猛,讓圣上的臉面往哪里放?”
楊悟延收了笑,嘟囔著,“我們已經收著打了,誰能想到禁衛軍這么弱?”
禁衛軍不敢吭聲,蹲著將頭埋起來,上場的禁衛軍后悔,早知道不該為了銀錢上場,現在可好,前程徹底沒了。
現場只有惱人的蟲鳴聲,大臣們偷瞄著沉默不語的圣上。
春曉并不擔心爹爹,她和爹爹的目的沒變,亮肌肉,不能浪費沛國公提供的舞臺,春曉看向面容蒼白的幾位大人,唇角掛著似有似無的微笑。
圣上沒去看整隊的楊悟延,側頭看向充當侍衛的春曉,“你爹這性子也就朕能容得下。”
“微臣替爹爹請罪,爹爹憨直不知變通,萬幸遇到陛下,得陛下的賞識與信賴,這才能守衛邊疆。爹爹常說陛下是他的伯樂,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爹爹說只要他在一日,就會為大夏擋住匈奴的鐵騎。”
春曉語氣小心翼翼,邊說邊觀察圣上的微表情,見圣上眉頭舒展,春曉知道這一關過了。
圣上自我安慰,的確,只有他能賞識楊悟延,楊悟延再勇猛也是他的尖刀,“好,好,大夏得此良將,大夏之福。”
尤公公終于能擦拭額頭上的汗水,陛下也就楊大人能哄好。
春曉要知道一定嗤之以鼻,前提是她有足夠的價值,圣上才愿意聽她的話,她要是沒價值,你看圣上愿意不愿意聽她說一個字?
楊悟延走上地毯,飛快瞟了一眼閨女,見閨女面無表情,心里踏實了。
楊悟延沒因為西寧騎兵厲害就倨傲站著行禮,反而跪下行大禮,“陛下,微臣不負陛下信賴,為陛下訓練出一支能殺匈奴的騎兵,陛下,我等就是陛下手里的尖刀,愿為陛下開疆拓土。”
說完,楊悟延偷偷看向春曉,這次的動作有些大,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楊悟延的話并不完美,好像是背下來的話。
圣上笑了,詢問春曉,“你爹可說不出這么多的話,你教的?”
春曉臉頰不知道是曬的,還是被抓包的不自然,臉色漲紅,聲音很輕,“爹爹對陛下忠心耿耿,只是不會說漂亮的話。”
圣上意有所指,“會說漂亮話的人朕不缺,朕就缺你爹這種忠心的臣子。”
諸位大臣,“!!”
圣上示意楊悟延上前,被汗臭味糊了一臉,圣上憋著氣,“彩頭千兩金,你安排人抬走,嗯,你這一身汗快去洗漱,朕等你回來說說西寧的情況。”
楊悟延也難受,他身上又起了痱子,“是,微臣遵旨。”
圣上等禁衛軍與騎兵退下,端起茶杯,“今日朕難得與諸位愛卿出游,今日沒有君臣,朕想與你們聊些心里話。”
春曉蹙著眉頭,比武都結束了,沛國公怎么還沒回來,難道中暑暈倒?就算是身體不適,沛國公府的人也該來告罪才對。
臨時搭建的舞臺上,舞姬已經翩翩起舞,好像剛才的比武是錯覺一般。
尤公公注意到春曉的異常,神情緊張,“楊大人,可是發現什么不對?”
春曉伏在尤公公耳邊小聲道:“沛國公換衣服去了許久,我有些擔心。”
尤公公一算時間,臉色一變,湊到圣上耳邊低語,圣上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正巧,楊悟延簡單沖了澡,換了衣服回來。
圣上頓覺安全感十足,示意楊悟延坐在身邊,對著春曉囑咐,“你去看看。”
“是。”
春曉帶刀離開,身后還跟著四個侍衛,陶瑾寧手里拿著水袋,向著春曉跑過來。
陶瑾寧遞過水袋,“你在圣上身邊我不好送過去,快喝兩口涼茶解解暑氣。”
春曉沒對嘴一口干了一半袋的涼茶,將剩下的涼茶遞給身后的四個侍衛,“你們也喝幾口。”
陶瑾寧心疼春曉臉都曬紅了,“娘子現在能休息了?”
“沒有,圣上讓我去看看沛國公。”
陶瑾寧敏銳的直覺告訴他出事了,“我一起去看看。”
春曉點頭應下,只是去看看沛國公并不是大事。
兩人來到沛國公的帳篷,門外守著護衛,春曉停住腳步沒上前。
陶瑾寧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