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慢慢緩緩回過頭,她看向云兒,神色平靜,但眼神卻閃爍著綠色的靈光。
“醒了?”
這是一句很溫和的話,很容易理解的話,但她問出來,卻給人與眾不同的感覺。
就好像是。。剛剛告別的朋友突然再次回頭與你說話。
云兒忽然覺得這個女人不僅僅是她夢里聯想的那棵樹,這個女人好像真的也在她的夢里。
王善有些不解,因為他發現吳慢慢看著云兒的表情雖然和看自已一樣,但眼神卻有著明顯的不同,看云兒的時候很顯然的溫柔一點。
吳慢慢伸手輕輕一彈,一粒血珠高速的飛出,筆直的落到云兒的嘴唇上。
那猩紅肉眼可見的附著在云兒的嘴唇上,云兒下意識地舔舐,隨后瞳孔微微擴大,臉色肉眼的從蒼白浮現出肉色,隨后她腰部微微發力。
“哎!小心。”王善叫了一聲,松開了手。
云兒整個人徹底前翻下去,但她竟然在空中詭異的做了一個前橋,雙腳直接踩入了泥水中。
王善長大了嘴巴,他無法理解,剛剛還虛弱到好像呼吸都要停止的人怎么做到這個的?這可是一個正常人都很難做到的動作。
吳慢慢倒是淡定的很,血海魔攻的缺點如此巨大,卻依然能成為主流的魔攻就是因為它的優點同樣無腦且強大。
修習血海魔攻的人即便虛弱無比,即便傷勢嚴重,但只要有足夠的血液,便可以快速的開始恢復,如果血的質量足夠高的,那么血海魔攻甚至可以白骨生肉,堪稱強悍。
云兒呆呆地看著吳慢慢,她體內的靈力正在飛速的復蘇,這不是一滴普通的血,而是精血。
看著被精血沖的有些懵的云兒,吳慢慢緩緩地開口道。
“夢有醒,命無償。”
這是一句忠告,但沒有更多了,她已經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了。
老五回頭看了看發呆的云兒和王善,發現倆孩子還在原地,便也不再理會,邁開蹄子顛顛顛的跟上,能少背一個是一個,誰不想少干點活呢?
吳慢慢其實本來對云兒并沒有什么興趣, 一個并無天賦也無心智的小魔秀罷了,因為命不夠硬,所以與尉天齊、姚安饒這種人產生瓜葛,很難善終。
她當然很慘,但吳慢慢覺得只要保住她的命便可以了。
而為了保住對方的命,她不得不用些非常手段,比如一個醒不過來的夢。
她的本意是,把這個小姑娘困在遙遠的過往,簡單來說,如果無法彌補那過于重大的心理創傷,那不如忘了吧。
吳慢慢素來認為,對于命太差的普通人來說,變成懦夫也沒什么不好。
唯一的問題是她并不擅長狐族那等控夢幻境的手段,但不擅長不代表不會,她扭曲了云兒的夢境,并讓其不斷地循環,希望能逐漸模糊對方的靈識,讓其沉淪。
這樣當云兒醒來時,或許會有些癡傻,但起碼不會瘋狂。
可問題也就出在這里,那道不夠強力的術法并不能完全左右云兒,于是那個代表著云兒自已要清醒過來的紅衣服小丫頭才會不斷地出現,打亂夢境的節奏。
吳慢慢剛開始并未在意,但隨著夢境的循環,她發現那個紅衣服小女孩幾乎無法剔除,她是那么堅定的存在在云兒的思想里,就像是一根釘子。
更出乎她意料的是,云兒就憑借這么一顆釘子,自已走出了夢境,并且擺脫了瘋狂,后面的夢境完全都是云兒在主導的。
所以吳慢慢才會給她那滴精血,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這個女孩具備成為一顆了不起的棋子的資格。
她在這個女孩的身上,發現了一種遠超常人的力量,那是一種近乎于本能的求生欲。
這聽起來并不如何厲害,但其實這是一個人能具備的最強大的力量之一。
王善看著蹲在那的云兒,輕聲開口道:“云兒姑娘,你身體怎么樣?我們也跟上去吧!”
他抬頭看了看身后的天空,烈火與佛光交錯相映,黑色的云層與白色的云層彼此吞噬,他不知道佛宗為什么一點都不理會自已等人,但卻還是覺得此處不宜久留,誰知道那兩尊龐然大物打斗,會不會掉下一點灰塵砸死自已等人。
云兒抬起頭,她看著王善,低聲道:“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幾個時辰罷了。”王善如實回答。
“我睡著的時候。。。做了什么嗎?”云兒繼續問。
王善抿了抿嘴唇,開口道:“也沒什么,只是中間模糊的醒過來幾次,喊過幾聲‘跑’或者‘不要’什么的。”
“還有嗎?”云兒繼續問。
“還。。。還叫過幾次‘妹妹’。”王善有些艱難的開口,“云兒姑娘。。。如今這般皆是我的錯,但此時情況實在不是處理這些問題的時候,待到我們安全,我定然賠罪,不論姑娘想要什么,我都不會推辭!”
他說的堅定,因為他無比的愧疚,不論如何,那把刀都是他給于云兒的,這場災難他是無法自辯的幫兇。
云兒卻只是輕輕搖頭,她似乎對于自已夢中喊什么早有預料。
此時的她臉色依然不算好看,但因為吳慢慢的精血已經有了幾分神采,不過憔悴之色卻并未消減,但遠遠說不上死色。
“云兒姑娘!我。。。”王善還想說些什么。
云兒卻伸出手打斷了他,抬起頭,輕聲道:“悔恨最是無用,對我如此,對你也是,但這一切并不是你我的錯。”
說完,她也回過頭望向高空中的那些異象,瞳孔里倒映著火光,明亮異常。
王善無言,這個剛剛在地獄中殺了所有的弟弟妹妹后走出來的女孩竟然在安慰他?
他知道,對方一定比自已要悲傷很多,也一定比自已要痛苦很多,可對方卻好像已經走了出來。
“走吧,我想去看看天齊哥哥。”云兒站起身,一步步追向吳慢慢的方向。
“啊。。好!”王善也趕忙邁步追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