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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一騾沿著河道越走越遠,私多河的河床也越來越濕潤,空氣中焦糊味緩緩變得微弱,而淡淡的水汽開始浮現,是因為臨近海洋了嗎?
“前面就是白馬寺了。”王善開口道:“阿難二祖與迦葉大祖在此地交戰過,在那之后,白馬寺舊址就一直大雨,從未停過。”
云兒聞言,抬頭去看,果然前方不遠處烏云層層,與身后那無盡火海和佛光滔天完全不同。
不過她對于佛宗這些典故并不感興趣,而是再次低下頭用手托起尉天齊的頭,似乎是怕尉天齊在老五的身上趴著,垂著頭不舒服。
“不過如今白馬寺被封禁,私多河出海口也早就已經禁止船只停靠了。”王善一邊說一邊看向吳慢慢,似乎是擔心對方被困在地牢里太久,對外面發生什么都不太清楚。
可吳慢慢沒有在意小男孩的提醒,只是繼續往濃厚的烏云下走去,于是王善也只能跟隨。
“敢問這位姐姐,我家天齊哥哥如今是個什么情況?”云兒忽然開口問。
“命存道散,靈在神亡。”吳慢慢頭都沒回。
云兒臉色發白的低頭念著,她一時無法完全理解,但怎么聽也不像是好話啊!
“可有什么辦法讓他醒過來?”云兒又開口問。
吳慢慢沒有回答。
云兒的臉更加白了,她看著騾子背上七竅流血的尉天齊,抿起了嘴。
“別擔心,我想姐姐的意思是,暫時醒不過來,再說!活著就還有希望!”王善開口勸解,“再不濟,我可以求求我老師,說不定他會有辦法。”
吳慢慢回頭,看了他一眼。
此時,她們一行人也終于來到了白馬寺山腳下,雨絲開始變得明顯,即便火魔尊的余威有擴散而來,但也沒能吹散烏云。
吳慢慢也在此時放緩了腳步,王善好奇的看去,她看著河道似乎在找什么。
于是大家便都低著頭在泥濘濕潤的泥土里緩慢的行走,可除了淤泥和水草,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直到吳慢慢緩緩彎腰,她擼起袖子,將白藕一般的手臂插入了淤泥中,插入的很深,隨后像是握住了什么,猛地發力,整個人便從淤泥里拔出了一個東西!
王善與云兒都不解的看著這一幕。
吳慢慢將手中的東西甩了甩,泥水褪去,才終于露出了它的全貌,那竟然是一株還未開放的金色的蓮花。
吳慢慢忍不住搖頭,果然如此。
她也不再多言,握著那蓮花帶著王善等人繼續向前走,過了一個河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止步。
因為眼前的一幕實在是合理又不合理。
那泥濘的河道上,十數朵巨大的金色蓮花安靜的展開著,里面站滿了穿著各色僧袍的和尚,他們或是打坐或是念經,倒是各有所忙。
這是。。。阿難余黨!!
他們怎么也在這?
吳慢慢走上前,其中一個老和尚睜開眼,開口道:“見過小棋圣。”
吳慢慢沒有回話,而是伸出手將手里的還未開放的蓮花遞了過去,那意思很簡單,你給我催開此物。
“此乃阿難二祖留給我等的。”老僧緩緩道。
原來如此,當初阿難送白馬寺的弟子們離開時就是在此催發了一眾蓮花,而那位圣人又怎么可能不管婆娑洲余下的弟子呢?
阿難余黨之所以確信只要能把人救出地牢,就能躲避迦葉尊者的追查,就是因為這些藏在淤泥下只有他們才有秘法催開的蓮花,不然流落婆娑洲,早晚還是要被抓到。
可惜,如今雖然人救出了大部分,卻也被小棋圣追了上來,催發一棵蓮花不是大事,但自已等人若是與小棋圣、尉天齊等一起逃亡,那目標未免太大了。
他當然更希望小棋圣走其他的路,幫自已等人分擔一些壓力。
吳慢慢皺眉,轉過身對著王善招手。
王善趕忙牽著騾子走上前來,吳慢慢伸手從云兒手中接過尉天齊那個沉沉的腦袋,然后掐著那張臉對向老僧。
尉天齊之前傷勢爆發時乃是七竅流血,如今已經凝結,但看起來依然十分的可怖。
她的意思所有人都看得懂,這個人幫了你們,如今落成這個樣子,你們難道見死不救嗎?
老僧看著尉天齊,猶豫了一下,才緩緩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便送諸位一程吧。”
說罷,他接過吳慢慢手中的蓮花,又從另一只手上卸下來一枚金環,那是。。多聞環?
不!那是多聞環的分化,早在皇都時覺悔和尚就曾使用過多聞環的一枚變體,用來追索魔修。
原來此環分化可以如此多。
老僧用金環套過蓮花,那花立刻開始綻放,并且變大,老僧將其扔入河道中,幾個呼吸間便大到可以裝下數個成人。
吳慢慢邁步走上蓮花,王善匆匆對老僧行禮,隨后牽著騾子跟了上去,云兒則繼續扶著尉天齊的頭亦步亦趨。
站好后,吳慢慢回過頭,看向遠處的高空,迦葉與火魔尊的碰撞越來越劇烈,不時在碰撞處便會爆發劇烈的明光,猶如閃電一樣,讓人眼前一片炫白。
看起來,身處婆娑洲的迦葉應當是強于火魔尊的,但似乎是顧及破壞的范圍,迦葉一直在控制著沖突的范圍。
但一個不講理的發瘋的魔尊,卻并不顧及什么,天上的流火簡直就像是流星一樣不斷地從高空墜下。
某一刻,身旁蓮花里那個老僧高喊道:“要來了!諸位站穩!!”
王善左右看看,不知是什么要來了。
只聽高空中一聲巨大的佛號。
“阿彌陀佛!”
隨后無數道佛光垂落而下,如一道道金絲,它們纏繞在那巨大的懸空寺的山體上,一位位威嚴的佛陀法相浮現高空,就像是一只只金色的蝴蝶用線在拉拽一個石塊!
然后,那落地許久的懸空寺終于再次發出了顫動。
它的金頂緩緩升起,火光和佛光讓它無比的明亮,這個佛宗最強大法器再次綻放了光輝。
王善終于知道什么來了,是水,是那被懸空寺堵死的私多河終于得到了徹底的解放,懸空寺的飛離,就像是水壩開閘,數十丈的落差,讓河水像是奔騰的野獸,嘶吼著沖殺向出海口。
“抓緊!!”王善大叫一聲,抱住了老五的脖子,而云兒也摟住了尉天齊。
高高的水浪砸向河道,那些金色的蓮花被沖的飛起,然后再次落入水中,一路踩著河水的最前沿奔向大海。
王善最后的回頭,只看到迦葉的巨大法相駕馭著懸空寺殺向那滿身烈焰的閻羅。
好似當年知了回首,所見的那一幕。
對戰的雙方或許不同,但佛宗的動蕩卻好像一開始就再也無法停止,不知迦葉心中做何想。
只說王善應與知了和尚想法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