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只用了不到兩個小時,就穿越了夜幕和國境線,平穩地降落在西港東方大酒店的停機坪上。
螺旋槳卷起的狂風攪動著酒店門口的花草和旗幟,也引得一些晚歸的客人駐足觀望。
此刻,雙腳重新踏上這塊屬于我的地盤,我緊繃了近半個月的神經才終于有了一絲松懈的跡象。
從泰國東部的荒島,橫跨國境直達柬埔寨西港。金門集團辦事的效率,以及其展現出的能量,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認知。
泰柬邊境向來摩擦不斷,空中管制嚴格,能如此毫無阻礙地動用直升機在兩國之間自由穿梭,至少證明金門集團在東南亞這片土地上真正達到了手眼通天的地步。這讓我在心底也泛起更深的警惕。
艙門打開,我們依次走下直升機。張云龍只帶了那兩名貼身雇傭兵,揮手示意直升機的飛行員和其他隨行人員直接返航。他本人則帶著兩個手下,面無表情地跟在我們身后。
我領著幾人徑直走向酒店大堂。
門口幾個穿著黑色西裝、耳朵里塞著通訊耳機的安保人員看到我,立刻挺直了腰板,齊刷刷地恭敬地喊道:
“老板!”
鐘意跟在我身后,看到員工對我畢恭畢敬的態度,驚訝地拉了拉我的袖子小聲問道:“這酒店……是你的?”
我故意用得意的語氣回答:“嗯,還有一個更大、更豪華的,正在海邊建著呢,等建好了帶你去看看。”
鐘意聞言,白了我一眼:“瞧把你能的!”
但我的目光掃過身后幾步遠的張云龍,那份得意和輕松感瞬間消失無蹤。
不知為何,從第一次在臺北會場見到他,我對這個人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理排斥。
或許是他那永遠不變的冷漠表情,也或許……可能是我們兩人八字不合。
走進大堂。值班經理早已得到消息,快步迎了上來。
“老板!您回來了!房間都已經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準備好了。” 經理恭敬地說道。
我點了點頭,對經理吩咐道:“這三位先生一切開銷掛我賬上。他們有什么需求,盡量滿足。”
經理連忙應下:“好的老板!”
我這才轉過身,面對張云龍,連稱呼都懶得用,直接說道:“房間馬上安排好,你們先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需要,隨時找經理。”
然而,張云龍似乎根本沒把我的安排放在眼里。
他站在原地,那雙冰冷的眼睛看著我,語氣里卻帶著命令的口吻:
“不必了,張辰。你只需要準備一個高層的套房,鐘小姐不能離開我們的視線范圍。她需要和我們的人住在一起。”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又凝固了。
“這不可能!” 我斷然拒絕,語氣也冷了下來,“鐘意是我的女人,她的安全我來負責!”
鐘意聞言配合地挽住我的胳膊:“你們憑什么要求我?我又不是你們的犯人。”
張云龍臉色一冷,眼睛里閃過一絲不耐。他身邊那兩名雇傭兵身體微微一動,伸手摸向了腰側!
“別亂動。”
柳山虎的聲音在我的身后響起。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我心頭一松,立刻回頭。只見柳山虎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大堂入口處,他身后跟著四五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行動組成員。
呈扇形隱隱將張云龍三人半包圍起來。
柳山虎緩步走到我側前方,目光平靜地與張云龍對視,重復了一遍:“不然后果自負。”
只要有柳山虎在身邊,我所有懸著的心,仿佛瞬間就落回了肚子里!那種踏實感,是任何武器和外人都無法給予的。
一旁的堂哥也陰沉著臉,對著張云龍,毫不客氣地說道:“小子,我告訴你,別他媽給臉不要臉,蹬鼻子上臉!我們這些人只對張辰負責!我們可不慫你們金門集團。”
有柳山虎和堂哥站在我身邊,加上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自家兄弟,剛才還隱隱占據上風的張云龍三人,瞬間陷入了被動。
兩名雇傭兵的手僵在了半空,沒敢真的把槍掏出來。張云龍的眉頭微微蹙起,目光在我們三人臉上掃過。
我知道不能真的把事情鬧僵。陳正的面子還是要給,而且張云龍畢竟是代表陳正來的。
強迫自已壓下心頭的火氣和排斥感,緩了緩語氣,我主動開口說道:“云龍兄,正哥在電話里也說了,他這兩天就會親自趕過來處理這件事。有什么事情,等他過來了,大家當面說清楚就好。”
“我知道集團的能量,如果鐘意在我這里出了問題,集團第一個就不會放過我,我張辰在西港能有今天這點家業不容易,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已的腳的。你可以放心。”
說完,我也不等張云龍回答,直接伸手摟住鐘意的腰轉身就朝著大堂另一側的專用電梯走去。
柳山虎和堂哥默契地一左一右跟在我身側,柳山虎在轉身前還冷冷地瞥了張云龍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再明顯不過。
電梯上行,狹小的空間里只剩下我們四人。鐘意的身體微微靠在我身上。堂哥則低聲罵了一句:“媽的,裝什么大尾巴狼!”
柳山虎沒說話,只是默默檢查了一下手中的微沖。
電梯直達頂層我的專屬套房。
打開門,寬敞奢華的客廳映入眼簾,與海灘木屋的骯臟逼仄、以及一路的顛沛流離相比,這里簡直是天堂。
“鐘意,你先去洗個熱水澡,放松一下,什么都別想。” 我指了指主臥的方向。她這一路擔驚受怕,又目睹了那么多血腥,確實需要好好緩緩。
鐘意乖巧地點點頭,看了我一眼,便轉身進了主臥,關上了門。
客廳里只剩下我、柳山虎和堂哥。
“老柳,坐。你的傷到底怎么樣了?” 我關切地問。
柳山虎在沙發上坐下:“老板,只是擦傷沒傷到內臟。流了不少血,醫生縫合得很好,按時換藥養幾天就沒事了,不影響活動。”
聽到他這么說,我才真正放下心來:“那就好。這次辛苦你了。”
堂哥則把煙灰缸推過來,自已點上一支煙,眉頭緊鎖:“阿辰,現在人雖然回來了,但事情還沒完。張云龍那小子……還有陳董事長那邊,接下來怎么搞?他親自過來,會不會……找你麻煩?”
我搖了搖頭:“找麻煩倒不至于。陳正既然同意了我的方案,證明他還是認可我的。”
“其他的只有等他過來把話說開了,才知道具體什么情況……”
“不過,眼下有一件更緊急的事情,必須要處理!”
堂哥和柳山虎同時看向我。
“老板,你說。” 柳山虎立刻坐直身體。
“你這兩天跟樸國昌配合,辛苦一下。把我們下面的人,從酒店各部門的工作人員,再到行動組上上下下所有的弟兄,全部給我重新秘密地排查一遍!一個都不許漏!”
“阿辰,你是懷疑……” 堂哥臉色一變,似乎想到了什么。
“沒錯。” 我打斷他,聲音壓低,“這次你們帶著人馬,前腳剛到夢幻島,張云龍后腳就精準地找上門了!這絕不可能是巧合!金門集團對我們的行蹤了如指掌!他們肯定在我們內部安插了人!”
柳山虎眼中寒光一閃,緩緩點頭:“明白了,老板。這件事交給我。”
“嗯,查到了不要聲張,不要打草驚蛇,平時防著一點就好。”
“是!” 柳山虎應下,站起身,“我這就去安排。”
堂哥也跟著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阿辰,你也累壞了,趕緊休息。我給你安排了兩個人,二十四小時守在走廊兩頭,你有什么需要喊一聲就行。”
兩人離開之后,我從抽屜里拿出備用手機,撥通了劉小茹的號碼。
電話接通后我朝她說道:小茹,我回來了,在房間里,你上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