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茹來到房間之后,一看到我就迫不及待地撲了上來,雙手環住我的脖子,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掛在我身上,聲音里帶著如釋重負的喜悅:“辰哥!你這半個月跑哪去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打你電話也打不通,問誰都不知道!急死我了!”
我下意識地伸手托住她,剛要開口解釋兩句。
這時,主臥的門被推開了。
鐘意剛洗完澡,身上只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頭發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她就那么赤著腳站在臥室門口,一只手還抓著胸前的浴巾。
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這邊,當她看到客廳里我和劉小茹摟抱在一起時,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
“你們……在干嘛?”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和尷尬。
劉小茹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她很快反應過來,沒有立刻松開我,反而示威似的又往我懷里靠了靠,帶著一絲隱約的敵意打量著鐘意。
我輕輕拍了拍劉小茹的后背,示意她下來。劉小茹這才不太情愿地松開手從我身上滑下來,但依舊緊緊挨著我站著。
我清了清嗓子對劉小茹說道:“小茹,這位是鐘意,要在這邊住一段時間。”
然后,我轉向鐘意,同樣簡單地介紹:“鐘意,這是劉小茹,幫我管理酒店的。”
鐘意沒說話,眼光在我和劉小茹之間掃了掃,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小茹,你去幫鐘小姐準備一些換洗的衣服,還有日常用的生活用品。
劉小茹聽到我的話,眼神里寫滿了委屈,但最終她只是低下頭小聲應道:“知道了,老板。我這就去辦。” 語氣里的失落顯而易見。
說完,她轉身快步離開了房間。
房間里重新只剩下我和鐘意。空氣有些凝滯。
鐘意走到沙發坐下,轉頭開口問道:“她是誰?”
我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拿起放在茶幾上的衛星電話遞給她:“先給你爸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吧。他應該急壞了。”
鐘意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說這個。她看了我一眼接過手機,然后起身,拿著手機又走回了主臥,關上了門。
我靠在沙發上,點了支煙,默默等待著。疲憊感再次襲來,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鐘發柏那邊的反應至關重要。這關系到他跟我的交易是否有效,也關系到我接下來面對陳正時的處境。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主臥的門再次打開。鐘意走了出來,臉色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她將手機輕輕放回茶幾上,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跟你爸談得怎么樣?” 我開門見山地問道。
鐘意沉默了幾秒鐘,然后才緩緩開口:“我爸說,他這段時間也派人去泰國找過我,但……遇到了很大的阻力,對方動用了很大的力量來阻止和干擾這次行動。廖副廳(廖建輝)的事,國內已經定性為……因公犧牲,過度勞累導致猝死。官方說法是這樣的。”
我冷笑一聲。好一個“病逝”!在曼谷酒店被自已人爆頭,最后落得這么個光榮的結局,真是諷刺。
這也說明,對方已經迅速抹平了痕跡,掌控了媒體。廖建輝恐怕到死都想不到自已會這么被犧牲。
“這樣子說的話,在這次的交鋒中,你爸那邊……豈不是處于下風?連自已派出去的人都保不住,消息也被捂得嚴嚴實實。”
鐘意沒有直接承認,但她的沉默已經是最好的回答。過了半晌,她才輕輕嘆了口氣,眼神有些飄忽:“政治上的事……很復雜。有時候退一步未必是輸。”
“我爸說,雙方都已經初步達成了和解。在八月份之前,都不會再有進一步的動作了。算是暫時休戰吧。”
“就這樣就完了?” 我緊盯著她的眼睛,“那我的事情呢?鐘意!你爸親口答應我的!只要我保證你的安全,把你平安帶回來,我在國內的那些事情他可以想辦法幫我一筆勾銷!他提了嗎?”
這是我最關心的問題。
鐘意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愧疚和為難。她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我爸……剛剛在電話里,沒有提到你的事。他只說了過兩天會派人來接我……”
“媽的!” 我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官字兩張口!翻臉不認人!我就知道!你們這些人最喜歡出爾反爾!說話跟放屁一樣!”
我感覺自已被耍了,怒火和失望毫不掩飾。
“張辰!你別這么說我爸!”
鐘意也被我的粗口激怒了,她提高了聲音,“事情沒有那么簡單!我爸他也有他的難處和壓力!”
她走到我身邊坐下,伸手抓住我的胳膊,語氣中帶著一絲哀求:“你如果決定要跟我在一起,以前的事……我就不問了,我也可以不在乎。只要你以后安分守已,不去外面招惹其他女人……好好對我。”
“只要你能做到,你以前在國內的那些事情……就算沒有我爸,我也一定會想辦法幫你解決的!相信我,好嗎?”
她仰著臉看著我,浴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兩個大扎,眼中水光瀲滟。
我冷笑一聲,推開她靠過來的身體,站起身,語氣帶著嘲諷:
“鐘大小姐,你這是倒反天罡!我認識我幾個老婆在前,認識你在后!凡事總得有個先來后到吧?她們跟了我這么多年,為我生兒育女,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也沒離開。你現在讓我為了你,把她們都撇開?可能嗎?”
鐘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抓住我胳膊的手無力地滑落。
我越想越覺得憋屈,忍不住冷哼一聲:“鐘發柏說了,只要保證你的安全,他就會幫我。現在你一根毛都沒少,完好無損地站在這里!老東西說話不算數!過河拆橋!”
鐘意被我尖銳的話語刺得身體一顫,她猛地抬頭,眼淚終于奪眶而出,帶著哭腔說道:“一血都被你拿了!還說沒有少條毛!”
這話一說出來,她自已先愣住了,臉上瞬間漲得通紅,別過臉去,肩膀微微聳動。
我也被她這帶著孩子氣又直白無比的話語給噎了一下,心里的火氣也莫名消下去大半。這都什么跟什么!
“這我不管!” 我煩躁地站起身,在客廳里踱步,“一碼歸一碼!我救你,是履行對你爸的承諾,也是……也是看在……媽的!”
我發現自已有點語無倫次,“總之,我不可能為了你,拋妻棄子!那是畜生干的事!大不了,老子永遠不回國內了!就在東南亞待著!我看誰能把我怎么著!”
話音剛落,套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劉小茹提著一大堆購物袋走了進來,里面裝著各種嶄新的女裝、鞋子和生活用品。
她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但看到客廳里我和鐘意之間僵硬的氣氛,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老板……東西,我都買回來了……” 她小聲說道,把東西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嗯,放那兒吧。” 我走過去,隨手翻了翻那些袋子,都是些名牌,劉小茹辦事一向周到。
“辛苦了,小茹。” 我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劉小茹搖搖頭,偷眼看了看坐在沙發上低頭不語的鐘意,又看看我,小聲問道:“辰哥,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嗎?”
“我累了,想洗個澡睡覺了。”
“小茹,你進來幫我搓澡。”
劉小茹臉上浮現出驚喜和羞怯,又看了看僵立在那里的鐘意,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
我沒給她猶豫的機會,半摟半抱地帶著劉小茹往她房里走,劉小茹還小聲問了一句:“辰哥……要不要……叫佳琪姐一起上來?”
鐘意猛地轉過身,臉上淚痕未干,她手指著我,聲音都在發抖:
“張辰!你……你混蛋!!!”
我沒有回頭,直接拉開劉小茹的房間門走了進去,然后“砰”地一聲,將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