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一下我們工廠有什么問題,為什么要查我們?”
幾人對視一眼,說:“你沒看到報紙上的報道嗎?現在上面對于張同志過敏的事兒非常的注重,這件事鬧得很大,影響也很大,所以我們這邊必須要調查清楚,也查到了張同志過敏當天,穿的不只是國營廠的服裝,也有你們工廠的服裝,這才要來調查。”
林妙語說:“可是她穿我們服裝拍攝的時候并沒有不適,是穿了國營廠的衣服才開始過敏的,這怎么能跟我們工廠有關系呢?”
“服裝廠不會是自己怕出事,所以才找人混淆視聽,陷害我們工廠吧?”
幾人面面相覷。
沈京兵站了出來說:“我們只是按照上面的吩咐調查,你們工廠有沒有問題,一查自然知曉,跟服裝廠沒有任何關系,現在的問題只是到底是誰的服裝導致的人過敏。”
林妙語冷笑一聲,“這事兒也能驚動沈大隊長,我看怕不是為了別人而來吧?”
沈京兵沉了沉,看她。
“你這話什么意思。”
“誰不知道你跟機械廠廠長陸延州是好兄弟,而在報紙上爆料我們工廠有問題的人又是陸延州的妻子,之前這個案件并不是你處理的,現在卻要你帶頭親自來我們工廠調查,我很難不懷疑這件事背后的目的和水分,這對我們工廠來說,也不公平!”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震驚不已的看向沈京兵。
連帶著跟著他的人也是一臉的吃驚,都沒想到居然還有這層關系在里面。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懷疑的也確實是不假了。
眾人面面相覷。
陸延州和沈京兵關系好,確實也是人盡皆知的。
大家只是沒想到報紙上被采訪的女同志,居然還跟兩人有著這樣一層關系。
這下眾人臉色都不大對了,連帶著原本有些慌亂的員工,都開始變得氣勢洶洶起來。
“是啊,你們認識,說不定你就是國營廠派過來陷害我們的!”
“還警察呢,你這樣的誰會信你。”
“別以為我們是私人工廠就好欺負了,你要這樣,那我們就組團舉報你。”
林妙語等大家說完了,才看向沈京兵說:“你也聽到了吧,這件事事關我們工廠的名譽,和一大堆人的工作,但凡因此被影響一天,那損失都是巨大的,這都要過年了, 大伙兒都等著發工資呢,你要是這么一查,要是連累了我們工廠出問題了,到時候誰來負責我們工廠的損失呢?”
“倒不是我們不愿意配合,但也希望你們警局公平公正,起碼換別的沒有關系的人來查,那到時候我們自然是配合調查的。”
眾人聽到她這話,紛紛點頭認同。
“林經理說的對,這件事要調查也應該派一個沒有關系的人來,不然誰知道你會不會從中作梗呢?”
“反正我們是不會相信你的,只要不換人,我們就堅決不退一步,我倒想看看誰敢硬闖!”
一群員工氣勢洶洶的站了出來,倒是把監督局的人都嚇到了。
他們確實是沒想到還有這層關系在里面,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看向沈京兵,說:“沈隊長,這怎么辦……”
沈京兵擺了擺手,笑了笑走上前說:“誰告訴你我是帶他們來調查你們原料的了,我今兒個可不是為了這件事來,原料問題的調查,跟我一個當警察的又沒關系,能跟我沾上什么關系呢?你可不要混淆視聽。”
林妙語臉上的笑容僵住,“什么意思?”
“我們接到舉報,有人惡意收買人舉報服裝廠布料過敏一事,經過調查發現,這些人確實是被人收買的,而收買的人……”他看向林妙語。
林妙語的表情有些難看,“你有什么證據?他們工廠衣服過敏跟我們又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關系了,我調查發現寫舉報信舉報服裝廠的人是一群十七八歲的小混混,而他們舉報的內容卻是服裝廠新款服裝過敏,可這一次服裝廠的新款服裝只有女裝,他們一群男的怎么可能買女裝,更別說,每個人都過敏了,你跟我說說,一群男的穿著女裝過敏?這事兒現實?”
林妙語冷笑:“那也是他們自己的事兒,跟我們服裝廠有什么關系呢?”
“說不定是服裝廠別的仇家故意找的麻煩,或者是他們家里人穿了過敏呢?”
“這也是我奇怪的點,他們家里人并沒有買過這些衣服,家里條件也不像是能買得起這些衣服的人,我們詢問過他們家里人,都說沒有買過這些衣服,可他們卻舉報了人家服裝廠,說明家里人對這件事并不知情。”
“而那幾個人的口供都說找他們的人是一個聽起來聲音很年輕的女同志,穿的衣服有你們服裝廠的標志,我自然要過來調查,畢竟這件事事關重大。”
說完,他對身后的人說,“你來看看,這里有沒有找你的人?”
站在后面一個賊眉鼠眼的男同志走了出來,他的目光快速從眾人身上掃過,隨即停在一個地方,“是她,就是她,雖然她當時帶著口罩,但我清楚的記得她眼睛上面有一顆痣。”
他指著林妙語身后畏畏縮縮的一個女人。
女人一下白了臉抬頭,林妙語也忍不住暗罵一聲蠢貨。
是王秀蘭。
王秀蘭臉色慘白,這件事是林妙語讓她去做的,說要是成功了,她當了副廠長,就讓她當經理。
本來也只是找幾個人出去混淆視聽,反正只要有群眾舉報,肯定會鬧大,服裝廠自然要被調查,所以她也沒覺得是什么大事。
當時生怕被發現,所以還找了工業區外面的人來,這幾個小混混也是她偶然碰到的,想著到時候就算是查了也不會查到他們工廠來,更別說,當時她還帶了口罩。
但她沒想到,對方會這么細心,居然連自己眼睛上面有顆痣都盯上了。
“你,你胡說八道,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你,當時是你說讓我們去買衣服給家里人,然后匿名舉報服裝廠服裝過敏的事兒就給我們酬勞,我當時怕你反悔,所以還偷偷跟蹤了你,親眼看你進了這家工廠的,你當時還摘了口罩,你的模樣化成灰我都認識。”
其實小混混想的是,這件事鬧的這么大,要是真的成了,那這個服裝廠肯定會一家獨大,那到時候他就有辦法拿這件事勒索一筆錢。
所以才留了個心眼子。
沒想到會被警察查到自己身上。
鬧得這么大,要是服裝廠沒問題,到時候反告他們誣陷的話, 那他們肯定要坐牢賠錢。
他當然不樂意了,立即就說了出來。
要怪就怪這女人太蠢了,辦完事就把口罩摘了,還興高采烈的回了工廠,讓他看了個正著。
王秀蘭懵了,我我我半天說不出一個字,隨即求救的看向林妙語。
林妙語也看著她,眼神帶著幾分威脅。
沈京兵看了她一會兒, “咦”了一聲,“我好像是記得你,你不是王叔家的女兒?之前在機械廠工作的?”
因為她頭發有些禿,所以沈京兵還有些印象。
沒想到居然跑來了林妙語的工廠工作,還干了這種事。
雖然和王家并不是很熟悉,但確實是沾了點關系。
飯局上偶爾也會碰到一兩次,她家條件不錯,怎么混成這樣?
他就說之前這女人看見他熱情的跟什么似的,今兒個居然沒反應,原來是做賊心虛啊。
王秀蘭剛想開口說什么,就被林妙語狠厲打斷:“秀蘭,你怎么能干這種事,我真是對你太失望了。”
王秀蘭呆滯的看著她,林妙語又難過的說:“我知道你以前跟林妙妙關系不好,知道她在那邊工作之后,就心生不滿,但我真沒想到你會這樣報復她。”
王秀蘭懵了,情緒激動的說:“我沒有,不是我,明明是你讓我去找人做的,你說只要我幫你做好了,等你當副廠長,就讓我當經理,我才去干的。“
林妙語一臉失望,“你在說什么,我跟你關系又不是很好,平時都很少接觸,怎么可能會讓你做這種事,就算是我真的陷害服裝廠,我也不可能會找一個不熟悉的人,我又不是傻子?”
“分明是你自己要報復林妙妙,怎么還能怪到我頭上來?我知道之前你找我想要升職的事兒被我拒絕了,所以你懷恨在心,但你恨我沒關系,不應該把我們工廠也拉下水啊!”
其他人紛紛附和:“是啊,林經理怎么可能是那樣的人,你少污蔑我們工廠!”
“我們經理看你被機械廠開除,才會好心介紹你來我們工廠,已經仁至義盡了,之后你三番兩次的找她想升職,她拒絕了你,你居然就想這樣報復她,你也太惡毒了!”
“是啊,林經理才不會用這么下作的手段去害人。”
“林經理煩她煩的要死,怎么可能會找她做這種事呢,人家又不是傻子。”
“我看她就是狗急了跳墻,自己的私人恩怨,居然想害咱們工廠。”
眾人紛紛幫著林妙語指責王秀蘭。
王秀蘭整張臉失去血色。
……
林妙妙聽說王秀蘭被抓的時候,還有些驚訝。
但很快明白了原因。
王秀蘭沒腦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被林妙語利用過一次,現在又繼續送上門讓人利用,也是活該。
林妙語倒是聰明,只要不是她親手做的,又沒第三者看見,那王秀蘭就是說破了嘴巴,只要她拿不出證據,那就不可能澄清,聽說因為受不了這個屈辱,當天在拘留的地方居然撞墻自殺了。
鬧得很大。
沈京兵是一個頭兩個大,畢竟這王秀蘭跟他家還真是有點沾親帶故的,這會兒人在局子里出了事,他也是相當的頭疼。
監督局那邊的調查也非常不順利,聽說原料取回的路上,被人搶劫了。
林妙妙聽到這里的時候,忍不住皺眉,“那不是白跑一趟了?就算是再派人過去,他們也做好了準備了。”
沈京兵喝了一口茶說:“你放心吧,早有準備。他們敢動手,可真是碰到硬茬了,多虧了沈哥提醒我,不然我這一次還真的要吃她這個虧了。不愧是從小一塊長大的人,林妙語的手段,他真是比誰都清楚啊。”
林妙妙好奇不已的湊過去,被陸延州拉了回去,“你倆關系什么時候這么好了?”
說完不耐煩的看了一眼沈京兵:“你還要待多久,我們要出門了。”
說什么不好,偏偏說他們從小一塊長大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