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總部,無歸獄。
無歸獄是聯邦的終極囚籠,也是所有超凡者聞之色變的埋骨之地。
它不在地表,而是深埋地底巖層之下,以特制合金澆筑而成,由數十位封印系超凡者聯手打造,傳聞其中更有神忌物坐鎮。
無論多么強大的超凡者,在這里也無法調用絲毫超凡之力,氣血亦是如此。
這里沒有晝夜、沒有希望,只有永恒的死寂與冰冷。
尋常囚犯連靠近都不配,唯有那些兇名震世,罪大惡極的頂尖強者,才有資格關在這里。
一旦踏入無歸獄,便是有進無出,有死無生,有怨難訴。
唐果被關在無歸獄最深處,嬌小纖瘦的身子被鐵鏈鎖住,她蜷縮在墻角,淺褐色的雙眸失去了以往的鮮活,只有空洞與悲戚。
不是因為身陷牢獄,也不是因為明天的審判,而是因為背叛。
關在無歸獄的這幾天,她沒有受到任何生理上的刑罰,但心理卻無時無刻都在煎熬。
忽地,牢房外響起腳步聲,由遠及近,輕盈平穩的打破死寂。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冷風裹著微光涌進來,照亮了來人的臉。
正是她最信任、最親近,也是最讓她痛徹心扉的妹妹——唐欣。
唐果抬眸,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有恨,恨她披著溫情的皮囊卻做了聯邦的間諜。
有痛,痛這幾年朝夕相處的姐妹情誼全是謊言。
可是,這位明明該恨之入骨的人,當目光落在那張熟悉的臉上時,心臟還是會不受控制的抽痛。
唐欣是背叛者,是敵人,可也是她曾護在身后,放在心尖的人。
唐果被關押的這幾天,唐欣每天都會來陪她說話,也正是這些話,帶給了她難以承受的心理煎熬。
此時的唐欣不再衣衫襤褸,她變得光彩照人,一襲潔白的將軍服披在身上,肩章上閃爍著一顆璀璨的星星。
聯邦一星準將!
唐欣成功踏入將官行列。
“姐姐,你到現在還覺得自已站在正義一方,覺得我是背叛,覺得聯邦是罪惡嗎?”
她將一張印滿血手印的白布抵在牢門前,白紙紅印,猩紅刺目。
“看看這份血書,這是耀光城萬民血書,上面每一個名字都在要求聯邦處死你。
他們也背叛了你嗎?”
唐果的心臟像是被利劍穿透,她的手緊緊捂著心口,痛的難以呼吸,目光艱難的從血書上移開。
可唐欣卻沒打算放過她。
“如果所有人都背叛了你,那你是不是也應該想想,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已的問題?
你以為的善良,其實不是善良,而是愚蠢!是傲慢!是用自以為是的正義,砸爛別人賴以活命的地獄!
你殺了耀光城主,自以為推翻暴政,可你留下了什么?
留下了權力真空,秩序崩塌,換來了一位更加肆無忌憚的新城主。
你是快意恩仇了,可耀光城的百姓卻要為你的正義買單!”
唐果蒼白的嘴唇緊抿,她猛地抬頭,盯著唐欣。
原本清脆的聲音變得沙啞。
“耀光城的城主該死,新城主更該死,我唯一的錯誤就是沒把他們都殺干凈!
真正該殺的是聯邦政府,如果沒有聯邦政府,世道不會變成這樣!”
唐欣冷笑:“姐姐,你是個好人,但也是一個愚蠢的好人。
你覺得聯邦黑暗,覺得杜議長是暴君,可你想過沒有,沒有杜議長這樣的天命之人,人類文明早就斷絕了!
是他!在人類文明破碎的時代建立起新的秩序,為天下人提供庇護!
他以鐵腕維穩,以強權止亂,以一身罵名換千萬人茍活!
現在日子安穩了,你覺得他是暴君了?
可在那個黑暗的年代,沒有人比他做得更好!
他的暴虐,他的專政,是亂世里唯一能站穩腳跟的方式!
你眼中的惡,未必是真惡,但你心中的善,卻早已成了罪孽!”
唐果蜷縮的身子微微顫抖,她無力反駁,因為杜靜哲建立聯邦政府,重建人類社會是事實,而她害了許多人也是事實。
唐欣忽然語氣變得柔軟,眼睛里閃過一抹心疼:“姐姐,雖然我跟在你身邊是別有用心,但這些年的相處,我能感覺到,你是真的拿我當親妹妹對待。
我敬佩你,甚至喜歡你......”
她語氣陡然一變:“可我更恨你這份愚蠢的善良,它救不了任何人,只會毀了一切!
你若是真的善良,真的為天下人著想,就應該認罪,就應該幫聯邦提振聲名,戰勝灰燼黎明!
秦明神是什么人,你應該比我了解,一個自詡為神的狂妄之徒,天下人在他眼中連螻蟻都算不上,若是他掌權,你覺得世道會更好嗎?!”
字字誅心的話語讓唐果的指尖猛地一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絕望,她迷茫,甚至不知所措。
我......真的錯了嗎?
她不想幫秦明神,也不想幫杜靜哲,可在這個比爛的世道,人們只能從兩者之間選一個。
“只要你認罪,皇后村的村民們都不會死,你不用擔心聯邦反悔,只是一些村民而已,聯邦根本不在乎他們。
而且這是一場面向整個中庭的審判,天下人都看著呢,聯邦何必為了一些村民影響信譽?
姐姐,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你好好想想吧。”
輕盈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冰冷的監牢中,只剩黑皇后一人......獨自垂淚。
.......
審訊室內。
一名面容黝黑的中年漢子不安的坐在座椅上,明晃晃的燈光刺的他睜不開眼。
在燈光背后,站著一位身穿白色將軍服的男人,強光模糊了他的身形,只能看到隱隱的輪廓。
“唐牛,明天就是審判黑皇后的日子,聯邦需要你當眾講出黑皇后的罪行。”
唐牛臉色一變,怒道:“你做夢!我死也不會出賣唐丫頭!”
葉川無所謂的笑了笑,點燃一根煙,不疾不徐道:“想想你的孩子,還有你的妻子。”
他指了指審訊室內擺放的一排排帶血刑具,那些猙獰的器具讓唐牛心臟狂跳。
“就算你受的了這些刑具,你的孩子和妻子受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