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茂山看著兩人瞬間慘白的臉色,笑道:“這位錦州的官員已經見過二位與老夫在一處,二位想要活命,只有一條路。”
笑容斂去,聲音陡然變大:“殺了他!”
劉宗被嚇得一抖,轉瞬就憤然道:“你這是何意?!”
劉茂山一把抓住張潤杰的頭發,拖拽著往劉宗二人走來。
頭皮劇烈的疼痛感,讓張潤杰不自覺順著劉茂山的力度跪著前行。
待劉茂山停下,張潤杰官袍上已被血染污。
劉茂山彎腰腰,狠辣的目光盯上徐知:“老夫極好奇,你二人究竟為何登島。”
徐知后背已沁出熱汗,整個人仿佛被一頭猛獸盯上,隨時會撲過來將他的脖頸咬住,他將手藏在身下,緊緊掐住腿上的肉,讓自已保持鎮定,對上劉茂山時依舊是往常的聲調:“我二人是為了給劉島主報信。”
劉茂山那浮腫的眼皮擋住半個眼球,目光越發狠毒:“只是如此?”
徐知聲音略顯干澀:“若非我等提早告知劉島主,讓您有了防備,張閣老此次就會將您打個措手不及,此時劉島主怕是已經被圍困在潮生島上了。”
“我等冒險來給你報信,你竟懷疑我們?”
劉宗憤憤不平。
劉茂山回頭看向劉茂山:“既已告知,為何你二人要留在島上?”
被人如此懷疑,劉宗十分惱怒:“松奉都封城了,我二人如何回去?早知你如此忘恩負義,我們就在松奉好好待著,這會兒正吃香的喝辣的,還有美妾伺候!”
劉茂山細細看了會兒劉宗,冷笑道:“宗少爺想要安安心心過這樣的好日子,就要日日求佛,讓朝廷千萬別活抓了我劉茂山。”
劉宗的后脖頸一緊,再無法掩飾自已的驚駭。
徐知也是一驚。
劉茂山這是何意?莫不是已經猜到他們此次的目的?
念頭剛一起來就被徐知給壓了下去。
即便劉茂山有所懷疑,此時多半也只是試探,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不敢對他們二人動手,否則就是徹底與八大家決裂。
劉茂山既將張潤杰抓到此處,親眼看到他們三人在一塊兒,親耳聽到他們之間的勾結,就是不愿讓他們徹底撇清關系,可見其依舊是不想讓八大家脫身。
既是為了捆綁,那就如劉茂山所愿。
徐知緩下心神,再次開口:“劉島主與我八大家緊密相連,在此等困局之中,必要精誠團結,萬不可相互猜忌,否則就是自取滅亡。”
劉茂山的目光落在徐知身上,見其不卑不亢,便是一聲冷笑,將匕首往徐知面前的桌子上一拍。
桌子上的碗碟被嚇得跳起來,再落下也是顫顫巍巍。
“殺了他。”
徐知一低頭,就能看到張潤杰滿嘴的血以及恐懼的目光。
徐知也不禁惱火:“他是朝廷命官,我們殺了他,一旦暴露出來,就是滅族的下場!”
劉茂山一只手壓著匕首,整個人彎下腰,與徐知對視,問道:“你們八大家殺的朝廷官員不知凡幾,再多一個又何妨?”
聲音讓人毛骨悚然,張潤杰已顫抖不止,嘴巴上劇烈的疼痛讓他再沒了此前的硬氣,更不敢吭聲。
嘴巴劇烈的疼痛讓他終于意識到,這個劉茂山喪盡天良,人命在他手里不值一提。
即便是朝廷命官,在他手里也不過是隨時可以宰殺的牛羊。
張潤杰只能懇求地看向徐知,希望其能救自已一命,畢竟此處只有這位徐老爺是他認識的。
徐知被劉茂山步步緊逼,只能硬著頭皮道:“劉島主,今時不同往日了,再辦這等事,無異于找死。”
“徐鴻漸倒了,連帶著你們八大家的骨頭也軟了。”
劉茂山死死盯著徐知:“八大家想除掉老夫,卻只派你兩個娃娃來,可見實在沒將老夫放在眼里。”
劉宗頭皮發緊,整個人“蹭”地站起身,大聲呵斥:“劉茂山你要與我八大家決裂不成?別忘了你劉茂山也是我劉家人……”
話還未說完,劉茂山掄起一巴掌就甩在劉宗臉上,竟將劉宗打翻在地。
劉宗劇烈咳嗽幾聲,往手上吐了血沫,就見兩顆大牙裹著血肉靜靜躺在手心。
劉宗一抬頭,就見劉茂山盯著他的目光猶如毒舌。
分明是個花白胡子的老頭,卻絲毫不見老,渾身仿佛藏著巨大的力量。
被如此盯著,劉宗被嚇得用胳膊撐著往后挪了一步,想要離劉茂山遠些。
劉茂山冷冷道:“狗崽子敢在老夫面前吠叫,莫不是真以為你那族長爺爺能隨意拿捏老夫?”
聽到自已爺爺的名頭,劉宗頓覺此時的自已著實丟了爺輩的臉面,身子一停,當即爬起來,雙眼對視劉茂山,不閃不避道:“你劉茂山今日敢殺我二人,你爹娘兄弟,乃至你的兒女,一個都莫想活命!”
瞧著劉宗那強裝的氣勢,劉茂山大笑兩聲,嘲弄道:“你既被派過來辦此事,想來你在家族中極受重視。若順利將我劉茂山除了,下一任家主就該落入你手里,屆時我劉茂山已死,你等又豈會放過我那些父母兄弟?”
劉宗用袖子擦了把嘴上的血:“你我同根同宗,該相互照拂,如何能互相殘殺?劉茂山,我等是來助你度過難關的,你該想著如何對付張毅恒,對付陳硯,而不是在這貿易島之外內斗,致人心不穩。”
徐知也站起身,對劉茂山道:“劉島主若再拖延,陳硯定然做好防備,到那時,他那火箭一射,我等再無法靠近,更無法拿他報仇。”
劉茂山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掃過,旋即便大笑出聲:“今日看來,我劉茂山倒是錯了,徐劉二族舍得派你二位不凡的后輩前來對付我劉茂山,對我劉茂山已是極重視了。”
徐知和劉宗二人直覺不好。
下一刻,就聽劉茂山道:“都帶上來。”
話音落下,重秀大步踏入艙房內,其身后的倭寇押著一眾倭寇統領進入艙房。
不過片刻,艙房內已全是人。
在看到那些被綁著的人時,徐知和劉宗二人的心徹底沉入谷底。
全是他們最近走得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