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實在太開心了,一直喝到國營飯店打烊,大家還不愿意走,最終是被強行趕出來的。
因為對國營飯店的服務態度非常不滿意,喝醉的鄭國平跟飯店的職工推搡了起來。
“別碰我啊,你們這什么態度,我們還沒吃完呢,憑啥趕我們出來!”
幾個掌勺的大廚,掂著菜刀站在門口,一臉兇相。
“有完沒完了,都幾點了還不走,我們都晚下班倆小時了,一會點個菜,一會點個菜,還讓我們下班嗎?”
鄭國平站不穩的晃著身子:“那又怎么著,我們是付不起錢,還是付不起票了?你們是為人民服務的,我就是人民…”
幾個大廚一臉不耐煩:“甭廢話,趕緊走啊,要是不走,我把你們剁成餡包成包子,分給別的人民吃。”
鄭國平當即急眼了,捋著袖子就要上去干仗,被陸城給拉住了,一只手還架著醉醺醺的楊音,揮著小手在那喊。
“打,跟他們打…”
陸城苦笑,果然是酒壯慫人膽。
這國營飯店的服務態度本來就不好,今天拖了兩個小時,人家確實也急眼了。
“同志,別動手啊,他們都喝醉了。”
陸城說了一句,誰知那大廚以為陸城是慫了,立馬來勁了。
“誰管你們喝不喝醉,這不是理由,你們是哪個單位的,明天我找你們領導去。”
現在的人就怕去單位告狀,容易影響不好,又因為本身不占理,完全是喝多了才做出這番舉動。
果然鄭國平他們瞬間酒清醒了一半。
“沒必要啊同志,我們剛才確實喝多了,你別跟我們計較啊。”
考慮到影響,鄭國平不得不說起軟話。
反倒讓大廚更咄咄逼人起來:“剛才說了,喝醉不是理由,趕緊說,哪個單位的?”
一群小年輕,仗著喝點貓尿無法無天了,必須給他們顏色看看。
鄭國平看看大家,發現都不敢吱聲了,顯然是怕國營飯店的人去單位告狀。
他們才剛畢業,還沒做出什么成績呢,先受到一個處分,對將來的升職可是非常不利的。
就在大家沉默時,陸城緊了一下懷里的楊音:“我們是轄區派出所的。”
這話一出,鄭國平他們全都不自覺的看向陸城。
陸城朝他們使了下眼色,鄭國平瞬間明白了。
“對,我們是派出所的。”
聽到是派出所的,那大廚明顯也愣了一下,但隨即一想,是這些年輕人不占理,他有什么好怕的。
“派出所的怎么了,派出所的就能在這胡攪蠻纏,虧你們還好意思說,你叫什么名字,明天就找你們領導去。”
大廚問的是鄭國平,想繼續嚇唬一下。
鄭國平不敢說,但大廚咄咄逼人:“說啊,剛才的氣勢呢,不是挺牛嘛,這會兒慫了!”
鄭國平被激到了,張張嘴剛要脫口而出,陸城拉住他。
“誰他媽慫了,不就是一個名字嘛,你聽好了,老子叫秦壽生。
是派出所的副所長,有什么問題你可以找我們領導告狀,有種你就去,你要是不去,我他媽都瞧不起你。”
鄭國平緩緩看向陸城,暗暗豎了個大拇指。
大廚反倒急眼了,指著陸城叫起來。
“嘿,激我是吧,行,秦壽生是吧,我記住你了,我他媽要是不告到上面,把你副所長弄下來,我是你孫子!”
“你是孫子,打…打你…”楊音踢著腳,被陸城趕緊拉走了。
那邊魏書沒喝酒,由他護送大家回去,這邊楊音住的遠,陸城只能騎自行車送她回去。
后座是沒法坐了,站都站不起來。
陸城只能把楊音抱到前面大杠上,箍到懷里,才能不讓楊音掉下去。
“你說你喝這么多干啥,那都沒人灌你酒,自已在那搶著喝,瞅瞅你喝成什么樣了!”
楊音醉眼朦朧,由于和陸城貼的太近,呼出的氣息帶著酒精噴在臉上。
“你兇我?”
陸城無奈:“我不是兇你,是告訴你以后不能這么喝酒,這也就是老同學,要是不認識的人,女孩家家的多危險啊。”
“那你就是在關心我嘍,謝謝你了,也不枉我替你喝了那么多酒。”
陸城苦笑,確實他在要喝酒時,每次都被楊音搶走。
本來還想著楊音醉成這樣,怎么送她回家,到了人家里,怎么跟楊教授交代。
但現在楊音是替他擋酒才喝成這樣,陸城即便挨頓罵,也得把她安全送回家。
“坐穩了啊,我送你回家…”
話音剛落,只見楊音兩條胳膊直接摟住了他的脖子,兩人成了貼在一起。
“這樣比較穩,你可不能把我賣了…”
陸城稍微一低頭,便碰到了對方的鼻子,楊音本就長的靈動,醉酒下,反倒多了幾分嫵媚。
柔軟的身子就這樣躺在懷里,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陸城甚至有股想吻上去的沖動。
“不會把你賣了,困了就先睡會,等到家我喊你。”
楊音把雙臂勒的更緊了:“我睡不著,現在天旋地轉的…我還沒有在這個角度看過你呢,為什么…有點不一樣呢。”
陸城沒再說話,蹬起自行車,把楊音送回家。
晚上的街道安靜了很多,偶爾會碰見下晚班騎自行車回家的人。
天上星辰閃爍。
楊音似睡著了,一路上都很安靜,直到拐進巷子,忽然囈語起來。
“陸三兒,你說…喜歡上一個人是什么感覺?”
陸城低頭看了一眼,楊音連眼睛都沒睜,躺在臂彎里跟小貓一樣。
“我知道什么感覺,就是眼睛里除了他,什么都沒有。”
“你喝醉了。”
楊音忽然睜開了眼睛,直視陸城:“我沒喝醉,就像是現在,我連星辰都裝不下。”
陸城停下自行車,兩排是二層的蘇式小洋樓,右側是黑色的柵欄鐵門。
“到家了,等你清醒了,我們下次再聊。”
“那下次等你回來,我們去荷塘看荷花好嗎?要晚上去看。”
楊音特地囑咐了一句,之所以晚上去看,還是因為朱自清的荷塘月色。
陸城正要答應,蔡聲靜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哎呦,怎么了這是,怎么還喝酒了,哎呦瞅瞅你喝的,像什么樣啊!”
“媽,我沒喝醉,我還能再喝一杯…”
陸城有些忐忑,畢竟是姑娘家家的,把人家女兒喝成這樣,換作任何家長都會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