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廠長還有爹半個月工錢,到時候開支你記得要回來打給我!”付英爹不忘囑咐。
三妹無語搖頭,她打趣道:“你來我這吃喝這么久,現在所有的錢你都要帶回去給我哥,一分不給我?”
“哎呀,你還年輕你能賺錢!”付英爹著急的樣子讓人心寒。“我買的那個鞭子繩頭呢?快給爹找找!哎,我還相中一把鋤頭也來不及買了!”
三妹坐在沙發上看著爹偷家一言不發,不管自已怎么用心捂,爹的心就像石頭捂不熱。
第二天,付英爹天不亮就起來了,他像是著了魔一樣坐在沙發上摟著自已的大行李包等著天亮。
三妹起床帶著爹吃了飯,又把他送上車,等車開走了,三妹才慢悠悠回家。
開門進屋,床上是爹疊好的被子整整齊齊,枕頭下還壓著一百塊錢,上車的時候說是給孩子留的零花錢。
三妹面對空落落的屋子一個人傷心難過,她突然想娘了,撕心裂肺。
鎮上
付英爹下了車。
他一把手扛著行李包往家走,十二里路他歸心似箭,滿血復活,雄赳赳氣昂昂的往回走。
這里的山是那么熟悉,綿延不斷,大白楊樹矗立入云,路邊的馬蹄蓮開的正艷。
付英爹心情愉悅,盡管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依然哼著京劇往前走。
進了村,井臺邊,一堆的人遠遠就開始想行注目禮。
“呦,這是回來了?去閨女家住的時間可不短乎!”隔壁老女人開口樂呵。
“回來了!”付英爹放下包裹,跟人們寒暄。
“吃胖了,也白凈了!果然跟著閨女享福,你還回來受著罪干啥?”老頭子嘟囔著遞煙。
付英爹接過男人遞的煙:“哎,閨女家千好萬好不如老家好,有兒子在就有根,遲早得回來!”
“就是,還是兒子好!”大家紛紛點頭。
不遠處,勇勇媽推著勇勇出來曬太陽,大家又開始蛐蛐了:“你說說,你說說,這人倒是醒了,這下徹底變成傻子了,生活都難以自理,以后可咋整!”
付英爹看到一臉詫異:“這是勇勇?他咋啦?”
了解了來龍去脈付英爹一臉惆悵,這勇勇要是一直這么下去,等老兩口下世,肯定成了招娣和楊飛的負擔。
想到這,付英爹心里不高興,他起身往自已家走去。
拐彎進院子,走了一冬天,如今這小院越發破敗。
付英爹不回來想念家,回來又后悔了,角角落落都是付英娘的影子,他皺著眉頭罵:晦氣!
付英爹開門進屋,屋里涼颼颼的,灰塵樸樸沒有人煙味。
地上浮灰一層。
放了包,他脫了襯衫自已親手打理屋子。
被子拿出去曬,后屋的耗子洞又多了幾個,也用石頭堵上。
生活一片狼藉,偏偏他熱愛這片土地。干的熱火朝天。
一切收拾妥當,付英爹累了。
他盤著腿坐在炕邊啃冷麻餅。
匆匆忙忙吃完麻餅,付英爹又開始翻包找種子。
他滿心激動跳過墻頭開始整理自已的菜園子,一邊刨土一邊下菜種子和花種子。
“今年的菜種可真多,水蘿卜,大蔥,香菜,還有韭菜。。。”付英爹一邊撒一邊念叨!”
“爹?你回來了?”墻頭上,三弟雙手疊著趴在那一臉笑呵呵。
“回來了!”付英爹抬頭看到兒子心里歡喜,他繼續干著活。
“我三妹二姐她們都好吧?”三弟問詢。
“就那樣,你三妹現在找活難,都是洗盤子洗碗的賺不了幾個,她還讓希希上好學校,自已天天吃糠咽菜的!我都待不住了!”
“二姐呢?“
“她更糟心,白一鳴又把腳指頭砸爛了,請了陰陽先生說是要趕緊結婚,最近這不是天天相親呢!”
三弟聽到大家都過的不如意,心里釋然一笑。
“你腦袋咋樣了?還疼不了?”爹有些心疼的問。
“不太疼,就是一變天會有點不舒服,只要不喝酒就還能忍受!”三弟摸著后腦袋瓜子。
“哎,以后可別喝酒了,那玩意要了人命,你這輩子就栽倒酒上頭了,要不然咱們家也好過!”
說到這,三弟開口“我跟招娣要了四千塊,我打算買幾頭小羊羔好好養著,等秋天賣了再買牛,天龍也不小了,我得趕緊給他攢娶媳婦的本!”
付英爹聽到兒子這么說非常高興,仿佛有了盼頭,他起身走過來掏兜:“爹這還有一千多工資,也給你多買幾只,咱爺倆個輪流放,只要肯彎腰啥時候都能好過起來!”
“行!”三弟拿了錢高興的走了。
下午,他跟爹一起買回十多頭小羊羔,一群拴著繩子咩咩叫。
路過井臺邊,人們看的樂呵。像紅孩兒拴著唐僧。
“這付英爹一回來就有錢了,不知道又掏騰閨女多少錢了,可憐幾個閨女一輩子都在幫襯這個窮坑!”
“不是閨女的錢,我聽說三弟是找招娣要的!”
“哦,要是按你這么說這三弟這回是被打明白了,打醒了,這是要好好干了!”
“嗨,我看夠嗆,古話說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也就是幾天的事情,一喝酒不是賣了就是打死吃了,等著瞧吧!”
遠處的山頭沉積了一層厚厚的云,馬上要變天了,這樣的天氣多半是自然災害。
山上,招娣蹲在牛群里頭看著山下。
牛貪婪的吃草,二十多頭牛浩浩蕩蕩的隊伍,這是行走的人民幣,她一刻不敢松懈。
“坐一會吧!”招娣看牛吃的平穩休息腿腳。
她想到幸福馬上也要上學了就犯愁,村里唯一的學校現在也倒閉不開了,孩子們想上學還要去鎮上。
每天十二里路接送是個問題,住校又舍不得她受罪,招娣陷入兩難。
“咳,咳!”遠處是張亮來了,他穿著長筒雨鞋,一身勞動迷彩服,手里拎著籃子,這是給招娣帶的飯菜。
招娣聞聲起來:“天看上去要下雨了,要不咱們趕回去吧?”
“行,我來趕,你吃飯吧!”張亮放下籃子。
招娣餓壞了,她掀開籠布,底下是白饅頭和土豆熬豆角,招娣大口吃起來。
張亮趕著牛群一路往回走,他不愛說話跟招娣一樣不善言語,但是知道該干什么,心細的很。
招娣吃完,提著籃子跟在后面,路過一處野韭花地,招娣伸手掐著。
這東西摘回去用刀剁碎再加上點鹽巴,味道好極了,辛辣帶著刺激,沖鼻子卻豐富味蕾,喜歡的人是真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