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下了山,正碰到付英爹朝這邊走來。他想去割點草喂小羊羔,現在小家伙們還不認這個新家,一放出來就亂跑!
“爺爺!”招娣喜笑顏開,遠遠招手。
付英爹正拿著鐮刀低頭想心思,聽到招娣大喊抬頭。
“孫孫!”付英爹看到招娣高興的咧嘴笑。“你這是去哪里了?”
“我上山放牛!”招娣穿著不合腳的大雨靴,應該是楊飛的,褲子腿都濕了一大截。
她頭發凌亂,臉上黢黑,但是眼睛卻炯炯有神,一笑露出白色牙齒。
“快下雨了,你看看那山上的云,這個天不能走太遠啊!”付英爹叮囑。
“知道了!你剛回來了?我爸知道嗎?”
“我早就回來了,我都跟你爸買了一趟羊!”
“我爸真買羊了?”招娣詫異,“我爸這回肯定是要好好過了,哎,不容易呀,雖然是被打了腦袋,但是能給打清醒了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是啊!”付英爹仿佛看到美好的未來。
招娣點點頭。
“爺爺去割點草喂小羊羔,你趕緊回去吧!”付英爹著急忙慌,擔心一會兒下雨了草濕了不好喂。
“行,你看著點,下雨就回來,別給淋濕了生病!”招娣叮囑。
“知道,知道!”付英爹頭不回走了。
爺爺回來了,招娣莫名的心里踏實,一家人整整齊齊的挺好,爸爸也往好的的方向發展,至于楊飛,可有可無。
自已是斷然不能把牛錢給他爹娘還債的,隨便他怎么鬧,離婚也無所謂。
招娣回到家,進屋脫了雨靴,腳都泡白了皺皺巴巴的,腿上不知道啥時候還被蚊子給叮咬了,血紅的大包一跳一跳的。
“嘶!!!”招娣感覺頭上有點癢癢的疼,低頭一看,蜱蟲都爬進去半個腦袋了。
招娣不慌不忙,單手拿酒瓶子沾了布不停的圍著蜱蟲撒酒,趁著它麻醉了,伸手拽出來。
她對著亮看了看,腦袋是完整的。
“奶奶個頭!”招娣把蜱蟲扔進灶坑點了火開始做飯。
楊飛好幾天沒回家了,現在脾氣越來越大,不喝酒不回來,一喝酒回來就破口大罵招娣偷男人,
招娣打過也罵過都不管用,現在只好置之不理,只能隨便他鬧騰。
張亮回到家,栓了牛進屋。
張亮媽樂呵呵的過來耳語:“兒子,你二姨那頭的表姐有個閨女,從城里打工回來了,想帶著你相親!”
“我不相那玩意!”張亮拒絕。
“嘖,你這孩子不懂事,過去是咱家窮娶不起,現在咱家有這么多牛,那也算是大戶人家了,你該娶妻生子了!”張亮娘勸說。
“這牛有人家招娣一半呢,更何況帶毛的不算家產,你得變現才行,真正變成錢也沒有幾個!再等等!”張亮拒絕。
“等什么等,再等三十了,二婚都不嫁給你,嫌棄你老生不出孩子!”張亮娘著急了。“你是不是跟那個招娣有一腿,看上她了!”
張亮聽了瞪眼睛:‘你瞅瞅你說的是啥話嘛!’
“我說的啥話,你們的風言風語村里都說遍了,過去我不信,我尋思你是一門心思想多攢點錢,等日子好過了再娶媳婦,如今牛都這么多了,讓你娶媳婦你還不樂意,我看你就是動了歪心思!”
“我沒有!”張亮皺眉。
“沒有就去給我相親,找個正經人家的姑娘好好過日子,不然天天晃著我眼暈!”娘發了最后通牒。
“再等等嘛!”張亮一臉愁苦。
自從和兒子說了相親的事情被拒絕后,張亮媽看招娣的眼神就變了。
不再是過去溫柔和善,開始有事沒事的敲打招娣:“招娣啊,你自已的男人還是要管一管的,天天這么鬧下去 遲早要離婚了!”
招娣給牛填草:“無所謂了,愛咋滴咋地吧!”
張亮媽心頭一緊:“話可不是你這么說,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你們有幸福就是一個完整的小家。
他楊飛再不好也是孩子爹,你要學會包容和教育,別就耍脾氣不管了,不管能怎么樣,最后離婚,你帶著孩子可怎么過!二婚沒人要!”
招娣不以為然:“沒有他我還過的更好呢!”
張亮媽一聽這話試探的問:“怎么的,你是有目標了?”
招娣愣了神,她急忙解釋:“嬸子,你可別胡說,我就是話趕話說的,我能有什么目標!”
“哦,沒有就好!好女不嫁二男,女人就應該守著自已的本分,不能忘本!”張亮媽說完走了,
招娣 聽的一頭霧水:“這老太太今天是吃錯藥了吧!問東問西的。”
招娣喂完牛往家走,大門開著,她進屋看到楊飛喝的醉醺醺的躺在炕邊。
招娣進屋脫衣服瞅了一眼楊飛,他胡子拉碴,一副臟兮兮的樣子,不知道這幾天在哪里滾混。
“你去哪里了?你還知道回家?”楊飛開始磨叨招娣。
招娣不搭理,自已挽了袖子開始和面。
楊飛看招娣不搭理自已心頭怒火攻心:“招娣,你大爺的,我今天再問一遍你到底給不給我錢幫我媽還高利貸!”
招娣不說話,坐到灶坑開始點火。
楊飛起身搖晃著走過來,他打了個酒嗝靠墻問:“老子今天最后問你一遍,給不給錢?”
“沒錢!說了一百遍了!”
“你給我賣牛去!快點!”楊飛嚷嚷。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招娣怒了。
“好啊,就一天天的會這句話,今天看我不要了你的命,反正我也沒臉活著了,”楊飛說罷伸手抄起板凳對著招娣砸過去。
招娣坐在灶坑里猝不及防,她眼看著板凳過來沒有時間站起身,只能伸手護頭。
“咔嚓,哐當!”一陣嘰里咕嚕的響聲,招娣探頭看去,是張亮一把薅住半空中的板凳,抬手一拳給楊飛干倒在地。
楊飛還想起身還手,張亮順勢騎在他身上拳拳到肉,打的楊飛哭爹喊娘。
“別打了,他這種人不值得你動手!”招娣起身拉著張亮,張亮站起身氣鼓鼓的,雙手的關節已經破皮流血。
他一句話沒說扭身走了。
楊飛捂著臉,一顆門牙打掉了,他閉眼仰頭哀嚎:‘奸夫淫婦,想謀殺我!我找他娘算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