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以往這樣懸殊的門庭,白豪肯定張嘴就拒絕了。
不是為了別的,就怕帶著倆孩子,過日子的女兒,再被人欺負了。
現在女兒手里有錢,他們老兩口也沒老到動彈不得。
只是辛苦個幾年,等把孩子拉扯的稍微大一點,那日子就會好過多了。
可要是再結婚的話,誰又能保證,這嫁的到底是良人,還是個披著羊皮的狼呢?
他閨女白雨運氣好,能從虎口逃脫一次,可誰也不敢保證,她還能幸運地從虎口逃脫兩次?
思來想去,白豪看向了吊兒郎當、瞪大了眼睛,生怕錯過一丁點好戲的秦烈云。
想想當初,自己也是對秦烈云有諸多排斥。
只是想著一心拿下小領導。
還是白露力排眾議,執意地要和秦烈云在一起。
而后面發生的事兒,也證明了他的眼光,相當的臭狗屎。
反倒是這個一開始,就不被他看好的小年輕,出了奇的靠譜。
后面的一件件、一樁樁的事兒,更是讓他親切地覺著,這才像他的親兒子。
兩人臭味相投??!
不過,白豪有些精神恍惚地想著,自己平日里,還是很忠厚老實的。
只有別人真的惹到他了,他才會蔫了吧唧地反擊。
秦烈云么,那真是一肚子的壞水兒、餿主意多的飛起。
白豪搖搖頭,算了。
他們都是老家伙了,還管那么多干啥?
孩子們的事情,還是交給孩子們自己處理吧。
他搖搖頭,而后嘆息道:“我們老了,就只想著含飴弄孫了。
你們小年輕的事兒,你們自己決定吧?!?/p>
面對著朱家人的欣喜,白豪直接道:“不過,朱家小子,婚姻是大事兒,千萬不能兒戲。
我閨女的情況,就在你面前擺著,你要接過去的,是娘三個,是......”
“我懂的?!敝焓靥镆稽c頭,臉色鄭重的道:“叔、哦,不是!爹!”
白豪一扭頭,拉瘠薄倒。
這順竿爬的,未免有點太快了。
跟那小鱉犢子玩意兒,也差不多了。
他一臉的一言難盡,不知道為什么,白豪覺著,這朱守田肯定能跟秦烈云玩到一起去。
因為這倆都是操蛋貨!而且還都挺不要臉!
秦烈云察覺到白豪的視線,撓撓頭,有些茫然地從兜里掏出一把花生。
剝開殼,搓掉上面的紅色內皮,這才遞給了白露。
白露搖搖頭不吃,秦烈云反手把花生米全部倒進自己嘴里。
好吧!不吃,那他吃,
脆生生的,還挺香呢。
回頭,多弄點,榨成花生油吃。
白豪真無語,看!就這樣的操蛋女婿,他老白家,以后能有倆!
朱守田還不知道白豪腹誹什么呢,只是激動地哆嗦著道:“爹!你放心吧!
我肯定把這娘仨放在心尖上疼愛。
不就是倆孩子嗎,我們老朱家,怎么可能養不起兩個孩子?
我不光養得起,我還能養得好,我讓她們改口喊我爹!
等長大了,我一個給準備二百塊嫁妝,風風光光地送她們出嫁!”
“對對對”朱老娘也跟著激動:“倆小閨女,咋會養不活!
一天仨雞蛋,我都伺候得起!”
她大手一揮,驕傲地笑著:“我們家養了四五十只老母雞呢,二十四頭大肥豬!
還有八只羊!想吃肉吃肉,想吃雞蛋吃雞蛋,想喝奶有奶。”
哪怕就是想要錢,那也簡單得很。
連夜殺點啥,背到黑市里一賣,錢嘛~說話的空就到手了。
這家里養的活物數量一說,白母真叫一個,羨慕嫉妒恨吶!
嗚嗚嗚,也就是他們住在朝陽大隊了。
要是能住在黑山崖大隊,她也能養這么多。
沒等白母羨慕完,朱守田就又開始發瘋了。
從兜里呼啦呼啦地掏出來,一卷錢和票。
他笑得激動:“我這回報道得早,趕著上半個月的。
還有這個月的工資,還有我跑這一趟車,倒騰東西賺的差價。
也沒細數,反正工資啥啥的加一起,是一百零三塊錢?!?/p>
說完,他一把將錢塞給了白雨,眼巴巴地道:“小雨嗎,往后咱家里的錢,都歸你管!”
被塞在手里的錢,還帶著朱守田的體溫。
溫熱的觸感,順著她冰涼的手,一路蔓延、暖到了心窩窩里。
白雨點點頭道:“好?!?/p>
走了一圈鬼門關,白雨她也想嘗試嘗試,不一樣的活法兒。
至于外人怎么看?
呵呵,其他人的看法很重要嗎?
人只有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興許,她這么一個離了婚,又再嫁的女人,照樣能重新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呢?
朱守田激動的心情無法抑制。
激動得來了個原地后空翻,一腳蹬在了秦烈云的屁股上。
秦烈云一臉震驚,我草?
我把你當兄弟,你把老子當足球踢?
朱守田是冷靜不下來了,只是考慮到孩子還在睡覺。
白勤和秦烈云兩人,一人架著一個胳膊,薅著他給薅出去了。
沒辦法,姓張的醫生看起來有點無厘頭,但是這醫院里的小護士,那是真的兇啊。
剛剛因為朱守田太過喧鬧。
那個一米六多一點的小護士,恨不得跳起來,指著朱守田的鼻子罵。
朱老爹跟朱老娘也和白豪、白母聯絡了一下感情,然后也華麗麗的功成身退了。
他們待在這里,幫不上什么忙。
還是回家,去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比較重要。
再一個就是,小玲還在家里,等著他們的好消息呢。
外面,秦烈云笑著:“不是,兄弟,你上回走了,就杳無音訊了。
我還以為你是后悔了呢。”
“哎!怎么可能!”
朱守田人逢喜事精神爽,眼下,咧著嘴、呲著大牙嘎嘎樂。
“我當時著急去報道,就是想成家也得把工作弄好。
總不能,媳婦兒娶回來了,孩子我也大包大攬了。
可是沒錢養家,一大家子都去外面喝西北風吧。”
再一個就是,他也要去給自己,弄點底氣才行啊。
“行,你這也算是愿望完成了。”白勤感慨地道:“恭喜你了?!?/p>
“哎呦~”朱守田面對著白勤,那叫一個狗腿子:“嘿嘿,舅哥啊,你真是折煞我了。
小弟以后,還得您多照顧啊?!?/p>
拍完了馬屁,他話題一轉,一個賤笑道:“嘿嘿,話說,我這都抱著美人歸了。
你這,打算什么時候下手???
說實在的,你相中的那小姑娘,也搶手得很,要是不抓緊,小心叫人捷足先登了?!?/p>
白勤淡定地看了他一眼:“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呢?”
朱守田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前一秒,還在嘻嘻笑呢。
后一秒,不嘻嘻。
什么人哇~專門往心窩窩里扎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