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垃圾清理干凈了,后花園又恢復了那種死一般的寂靜。
李山河讓人在院墻外圍加了雙崗,自已則帶著彪子重新回到了那口枯井邊上。剛才那一鬧騰,讓他心里的火氣消了不少,但這井底下的秘密,今晚必須得探個明白。
那張從鐵皮箱子里找出來的建筑圖紙,現在就攥在他手里。借著彪子手里強光手電的光束,能清楚地看到圖紙上標注的那條紅線,彎彎曲曲地通向未知的黑暗。
“彪子,把繩子系緊了,咱倆下去瞅瞅?!崩钌胶泳o了緊身上的大衣,把褲腿扎好。
“二叔,這底下會不會有啥不干凈的東西?俺聽說這種老宅子的井里都鎖著龍王爺的親戚……”彪子一邊往腰上纏粗麻繩,一邊有點打怵。這貨打架不要命,但就怕這些神神鬼鬼的傳說。
“屁的親戚,要是有龍王爺,剛才那幫孫子早被淹死了?!崩钌胶吁吡怂荒_,“趕緊的,別磨嘰。”
兩人順著繩索滑到了井底。井底并不深,大概也就十幾米的樣子,四壁全是那種長滿了青苔的青磚,濕滑得很。落地的地方鋪著厚厚的碎石子,雖然潮濕,但并沒有積水。
李山河拿著手電在井壁上照了一圈,很快就在側面發現了一個被油布封住的洞口。那油布已經爛得不成樣子了,露出里面黑黝黝的通道。
“嚯!還真有洞!”彪子驚呼一聲,舉著工兵鏟就要往里鉆。
“慢點!”李山河拉住他,先點了一根火柴扔進去?;鸩袢紵煤芊€,說明里面的氧氣還算充足,通風系統應該還沒壞。
兩人貓著腰鉆進了洞口。這通道不算寬,也就夠兩個人并排走,兩邊是用整齊的條石砌成的,每隔一段距離,墻上還掛著早已銹蝕的馬燈架子。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逃生密道,這是正經的軍事工事。
越往里走,空氣越干燥。走了大概有五六百米,前方突然變得開闊起來。手電光一掃,彪子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
“乖乖!這是把地底下給掏空了吧?”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足有幾百平米的地下大廳。大廳里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個半人高的大木箱子,雖然大部分都已經腐朽了,露出了里面的東西。
李山河走過去,用腳踢開一個箱子。嘩啦一聲,一堆已經生銹的罐頭滾了出來。他撿起一個看了看,上面印著日文,是牛肉罐頭。
再踢開一個,里面是整整齊齊的防毒面具,那是當年關東軍的標配。
“這就是個物資儲備庫。”李山河環視了一圈。這里大部分是軍需品,雖然過了幾十年,很多東西都不能用了,但這規模,足以說明當年日本人對這地方的重視。
在大廳的最里面,有一扇厚重的鐵門。鐵門上的鎖已經被人撬開過,顯然在他們之前,有人來過這里。
李山河推開鐵門,里面是一間像辦公室一樣的密室。一張破舊的辦公桌上,還散落著一些紙張。墻邊的幾個保險柜敞開著,里面空空如也。
“看來之前那波人把值錢的都拿走了?!北胱佑悬c失望地撇了撇嘴。
“未必?!崩钌胶幼叩睫k公桌前,拉開抽屜。抽屜的夾層里,似乎有什么東西鼓鼓囊囊的。
他抽出手插子,沿著抽屜縫隙撬了幾下,“咔噠”一聲,夾層板彈開。
里面并沒有什么金銀財寶,只有一個用羊皮紙包著的小冊子,和一把造型古怪的黃銅鑰匙。
李山河打開那小冊子,只看了一眼,心臟就猛地跳了一下。
這上面記錄的,不是物資清單,而是當年這所宅子歷任主人的“黑料”,以及一份詳細的“潛伏名單”。這名單上的人,很多在建國后都改頭換面,甚至混進了體制內。
而那個黃銅鑰匙,對應的正是圖紙上標注的另一個出口——東交民巷的地下金庫!
“那啟元要找的,恐怕不僅僅是錢。”李山河合上小冊子,眼神變得深邃無比,“他是想拿回這些把柄,或者……是想通過這條道,去那個金庫!”
“那咱咋整?去那個金庫看看?”彪子一聽金庫,眼珠子都藍了。
“不去?!崩钌胶庸麛嗟負u了搖頭,“那地方現在肯定被封死了,去了就是自投羅網。但這把鑰匙和這本冊子,那是咱們的護身符?!?/p>
他把東西揣進懷里,又在密室的角落里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陶罐。隨手一晃,里面嘩嘩作響。
砸開一看,十幾根金燦燦的大黃魚滾了出來。
“臥槽!金條!”彪子撲過去撿起來一根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真家伙!二叔,這下咱們發了!”
“這點錢算個屁?!崩钌胶犹吡怂荒_,“比起這本冊子,這些金條就是個零頭。行了,把金條帶上,咱們撤。這地方以后得封死,誰也不能告訴?!?/p>
兩人順著原路返回?;氐骄诘臅r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剛一爬上來,就看見那二爺披著大衣,在井邊急得團團轉。
“哎喲我的東家哎,您可算是上來了!剛才派出所和嚴打辦的人來了,把昨晚那幫黑衣人都給拉走了。那個領頭的,還沒等到局子里就招了,說是那啟元指使的!”
李山河拍了拍身上的土,把那一陶罐的金條遞給彪子:“拿去給兄弟們分了,昨晚都辛苦了,這是賞錢?!?/p>
彪子樂顛顛地去了。
李山河看著東邊升起的太陽,深吸了一口早晨凜冽的空氣。
“二爺,給我找身最板正的中山裝,再備車。”
“您要去哪?”那二爺一愣。
“北京飯店?!崩钌胶永砹死硪骂I,嘴角勾起一抹讓人心寒的冷笑,“人家送了咱們這么大一份厚禮,咱們講究禮尚往來,得去給那老板回個禮才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