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難點也在于此。始皇帝是何等人物?讓他接受內閣首輔的任命,意味著身份將從“太上皇”轉變為“臣子”,而且要受到內書房的監督和鉗制。
可如果他堅持呆在九江郡,不進秦都,那他永遠都是大秦的太上皇,自己這個皇帝見了面,依舊要恭敬地行孝道。
“他……會愿意出山嗎?”
贏少陽喃喃自語。
這才是問題的關鍵。讓一位曾經的千古一帝,放下身段,來擔任內閣大臣,處理繁雜的政務,對方是否愿意,他心中并無把握。
這需要一次慎重的交談,一次關乎未來大秦格局的試探。
心意已決,贏少陽便不再猶豫,決定親自前往九江郡,與始皇帝當面商議內閣首輔之事。若始皇帝愿意出山,他便直接任命;若不愿,他心中也另有打算,只是要麻煩許多。
他的目光掃過腳下這座已然“歸來”的大秦皇宮。龐大的香火念力,如同無形的江河,從大秦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匯聚而來,源源不斷地涌入皇宮之中。
在這浩瀚念力的日夜滋養下,整座皇宮仿佛擁有了某種獨特的“靈性”,琉璃瓦片上流光溢彩,宮墻殿宇間道韻隱現,隱隱散發出一絲超越凡俗、接近仙器的玄妙氣象。
“大型法寶,一旦煉成,威力果然遠超小型法寶。”
贏少陽心中暗忖。
那天罡地煞大陣耗費了他從陽神世界帶回的諸多頂級材料,至今仍未完成向仙器的徹底蛻變。
反倒是這大秦皇宮,因其特殊的地位,每日接受數百萬乃至上千萬大秦百姓的祭祀、祈禱,匯聚的香火念力無論是總量還是精純度,都遠超天罡地煞大陣,竟然后來居上,率先開始了本質的躍遷。
這一幕,讓他更加堅定了目前以發展香火念力為主的道路。“即便未來要做出改變,也要等大秦世界和朕自身,不再需要依賴這等大型仙器來鎮壓氣運、應對危機之時。”
他心念微動,溝通世界權限。霎時間,虛空之中磅礴的半轉化天地能量被強行抽取出來,經過他以暴力手段初步轉化,并夾雜著一絲精純的香火念力,如同甘霖般注入皇宮后園的靈根靈藥之中。
得到這股特殊能量的滋養,園中所有的靈根靈藥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枝葉,靈氣勃發。中央那株已然蛻變為天地靈根的巨樹,更是枝葉搖曳,散發出更加精純濃郁的天地靈氣。
一時間,整個大秦皇宮方圓數千里內,靈氣氤氳如霧,飄蕩流轉,宛如仙境。
緊接著,懸浮于他身側的和氏璧光芒一閃。皇宮內,那數十萬株年份超過兩百年的靈根靈藥,被一股無形之力包裹,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被均勻地分散移植到了大秦各地幾條早已選定的最大山脈之中。
而空出的地方,則由皇宮多年來收集的各類靈藥種子重新播種。
這些經歷過陽神世界之行、又承受了天劫余波洗禮的靈根靈藥,其成長速度和潛力早已遠超以往。
它們的入駐,必將為大秦世界增添更多被精純靈氣徹底沁潤的山脈,成為未來修煉的洞天福地。
處理完這些,贏少陽長身而起,就欲動身飛往九江郡。
他深知,內閣首輔的人選越早確定,大秦才能越早步入更高效的發展軌道。
然而,就在他身形剛剛飛離地面,尚未穿透皇宮上方的空間屏障時——
嗡!
他腦海深處,那沉寂許久的神秘石門,驟然劇烈震動起來!一幅清晰無比的畫面,強行映入他的識海!
贏少陽的臉色瞬間劇變,瞳孔驟然收縮,之前的從容與思索瞬間被前所未有的凝重取代。
他沒有任何猶豫,原本欲往九江郡的身形在空中硬生生扭轉,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璀璨流光,以超越極限的速度,毫不猶豫地沖天而起,直撲天地之外的無盡虛空!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以至于在身后拉出了一道長長的空間漣漪。穿過層層云靄,越過星辰雛形,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世界屏障之外那一片混沌的方向。
就在剛才石門傳遞來的畫面中,他清晰地“看”到——在無盡的混沌之中,一個體積比大秦世界還要龐大數倍的巨大世界,不知因何原因,受到了混沌氣流的劇烈影響,其運行的軌跡發生了偏轉,正直直地、不可避免地朝著大秦世界所在的方位“飄”來!
而根據石門反饋的信息,這一恐怖的變化,竟然就發生在他之前渡那“天地第一劫”的時候!
“是世界晉級必然伴隨的劫難?還是朕渡過天劫和那開天第一劫后,引來的‘人劫’?”
贏少陽心念電轉,無數猜測閃過,但此刻探究緣由已無意義。
他只知道一個冰冷的事實——兩個世界的碰撞,已然不可避免!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那個撞過來的世界,其實力究竟如何?他必須盡快探查清楚,才能做出應對。否則,對于尚在成長中的大秦世界而言,這無疑是一場滅頂之災!
贏少陽周身光華連閃,一件件氣息強大的仙器不斷浮現,環繞其身。
他借助這些仙器的力量,不斷破開前方阻隔的虛空,進行著超遠距離的穿梭。饒是以他如今的修為和速度,也耗費了近十天的工夫,才終于抵達了大秦世界天地胎膜的最邊緣之處。
駐足于此,他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天地胎膜的變化。原本無形無質的胎膜之上,此刻布滿了無數細密玄奧的雷系法則符文,它們如同一個個微小的黑色斑點,烙印在胎膜表面。
此刻,這些“黑點”正在微微發光,自主地吸引、捕捉著來自混沌的氣流。
狂暴的混沌能量被納入符文之中,經過初步的轉化后,送入天地胎膜內部,再經過胎膜本身的二次轉化,才最終化為相對柔順的半轉化天地能量,注入大秦世界的虛空。
這正是他渡過雷劫后,為大秦世界帶來的顯著好處之一。
這些雷系法則符文的存在,使得混沌能量的轉化效率提升,轉化后的能量也遠比之前溫和。雖然短期內對世界能量總量的提升看似不大,但長遠來看,對大秦世界的穩固與成長,有著難以估量的益處。
贏少陽回頭看了一眼大秦虛空。因為他這次帶走了十幾件用于轉化能量的仙器,導致虛空之中能量流動的格局被打破,原本流向那些仙器的氣流受阻,在虛空中激蕩、紊亂開來。不過,短時間內,這點影響還在可接受范圍之內。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天地胎膜之外。隔著這層世界壁壘望去,外面的混沌一片寂靜,那是一種死寂般的、吞噬一切的寂靜,連光線仿佛都被那無盡的混沌所吞噬。與大秦世界內部的虛空相比,這里危險了何止萬倍!
在大秦世界內部的虛空,他若不借助世界之主的身份和力量,僅憑自身實力飛行,尚且需要仙器輔助。
而在這真正的混沌之中,恐怕尋常仙器暴露出去,瞬間就會被那無所不在的混沌氣流磨滅成最基礎的粒子!
贏少陽沒有貿然出去,而是小心翼翼地借助天地胎膜的“視角”進行觀察。
他能“看”到,一絲絲細微的混沌能量,被胎膜上的雷系法則符文吸引過來。
當混沌能量進入符文后,仿佛經過了一次極致的壓縮與質變,其總量先是膨脹了百倍,再經過天地胎膜本身的轉化,體積和能量強度更是驟然擴大了千倍左右,這才化為了他所熟悉的半轉化天地能量。
“僅僅是一絲混沌能量,轉化后竟能化為如此磅礴的半轉化能量……”
贏少陽感受著那轉化過程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心中凜然。
這混沌能量的本質強度,遠超他見過的任何一件仙器,包括他手中最強的幾件!
他極目遠眺,試圖穿透那無盡的混沌,鎖定那個正撞過來的巨大世界的方位。
然而,混沌阻隔,神識難以及遠,他只能依靠石門的模糊感應。
一種強烈的不甘涌上心頭。“朕明明提前知曉了另一個世界撞來的消息,卻依舊只能在這里被動等待!”
他想起那些記載中,許多世界都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其他世界碰撞、吞噬。自己雖然有石門這等異寶,提前發現了危機,但似乎……依舊改變不了這種被動等待的局面?這種無力感,讓他極為不適。
就在他心潮起伏,思索著能否主動做些什么,哪怕只是提前獲取一點對方世界的信息時——
一道清晰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信息,突兀地直接傳入他的腦海深處。
【消耗一百道世界之力,可將石門分身投射至目標世界之中。】
這道信息讓贏少陽心神劇震,瞬間權衡起其中的得失。
他深知世界之力的珍貴。
大秦世界如今在他的經營下,處于飛速上升期,加上他不斷從諸天萬界帶回各種寶物滋養世界本源,這才能做到每月穩定凝聚出一道世界之力。
這一道世界之力,在他手中能發揮出驚天動地的威能。譬如,若他想將整個大秦世界的海洋水汽瞬間化為甘霖,普降天下,也僅需消耗一道世界之力便可達成。
相比之下,他曾經去過的聊齋世界,因為處于下降衰退趨勢,恐怕十年都難以凝聚出一道完整的世界之力。
而想要讓大秦世界從當前等級晉升到下一級,足足需要積累一千道世界之力!每一道世界之力,都是大秦世界本源精華的體現,是他未來沖擊更高層次的根基,珍貴程度無以復加。
如今,僅僅是為了提前探查那個即將撞來的世界的情報,就需要一次性消耗掉一百道世界之力,這相當于大秦世界八年的積累!在贏少陽看來,這代價實在過于高昂,簡直是得不償失。
畢竟,他腦海中的石門空間,每年都能自行開啟三條通往不同世界的通道,而且并不需要消耗世界之力,反而能讓他從那些世界中帶回各種資源、寶物和知識,不斷壯大自身和大秦世界。
“一百道……”
贏少陽眉頭緊鎖,心中天人交戰。放棄探查,意味著他將對即將到來的威脅一無所知,只能被動等待災難降臨;而付出這巨大代價,或許能換來一線先機,但也可能探查到的信息價值遠不及消耗。
然而,當他想到兩個世界融合的可怕后果時,眼神驟然變得堅定。融合,絕非簡單的合并。
這涉及到世界本源的碰撞與吞噬,關乎他世界之主的身份和權柄!倘若在融合過程中,對方世界占據主導,大秦世界的意識被壓制甚至磨滅,那么他這位大秦世界之主將地位不保,甚至可能遭受反噬。
他辛辛苦苦從諸天萬界帶回的所有寶物,都將為對方世界做嫁衣,成為對方晉升的底蘊!
“絕不能將主動權交給未知!”
贏少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這一百道世界之力,必須花!這不是為了簡單的探查,而是為了提前布局,為了在即將到來的世界碰撞中,為大秦爭取那一線生機!
他不再猶豫,毅然轉身,化作流光,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返回大秦天地。
十余日后,贏少陽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大秦世界內部的某片荒蕪之地。與之前相比,他已然做好了充分準備。身上穿著那件歷經雷劫淬煉、隱現雷霆道紋的千絲錦袍,腰間懸掛著氣息愈發內斂深邃的天罡地煞大陣玉佩。
他沒有絲毫停頓,直接施展神通,溝通體內世界核心——和氏璧。剎那間,一股浩瀚、精純、蘊含著大秦世界本源意志的磅礴力量,被他強行抽取出來!
整整一百道璀璨如星河、沉重如山岳的世界之力,如同百條金色的巨龍,咆哮著灌注進他身前驟然浮現的巨大石門虛影之中!
石門得到如此海量的世界之力灌注,頓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門框上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緩緩流動。
門后不再是熟悉的星空或異界景象,而是一片不斷旋轉、深邃無比的混沌漩渦,隱隱指向某個特定的方位。
贏少陽深吸一口氣,最后看了一眼大秦的天空,隨即一步踏出,身影徹底沒入那混沌漩渦之中。
在他進入后,石門虛影急速縮小,最終化作一粒微不可查的塵埃,隱匿于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