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不喜抽回了腳,瞪北君臨,“你說的,燒五十頭紙扎牛,你敢說話不算話,我變成鬼日日夜夜纏著你!”
她是在開玩笑,北君臨卻說得非常認真,“阿喜剛死的那幾天,我日日夜夜盼著阿喜變成鬼來找我要五十頭牛,可是阿喜一次都沒來找過我,那時我就知道,沒有鬼。”
姜不喜聽到北君臨的話,不知道為什么,有些心酸。
他一個太子,何需如此。
“北君臨。”
“嗯。”
“我的尸體爛的時候看起來恐怖嗎?臭不臭?”姜不喜說完忍不住的干嘔了幾聲。
北君臨:……
“怕是都變成一把骨頭了吧。”姜不喜想到這里,打了一個冷顫。
她一把拽住北君臨的衣襟,又罵罵咧咧起來,“你個混蛋,瘋子,死后都不讓我入土為安。”
“嗚嗚…我這算不算曝尸荒野?我本來就已經死得夠慘了,沒想到死后還這么慘。”
“別哭了,等回去我就給你風光大葬,再燒一百頭紙扎牛。”
“一百頭?”
姜不喜猛地停住哭聲,睜著微紅的眼睛看著北君臨,認真道,“那我要跟咕咕葬在一起。”
北君臨簡直要被氣笑了,他還以為她要說什么呢,結果死后安葬都不忘記惦記著跟她的雞葬在一起。
“唉!你干什么?”姜不喜看著北君臨趁機擠上她的床,蓋她被子枕她的枕頭。
“阿喜,我現在要睡覺,這樣就能回到上一個世界給你和咕咕風光大葬和燒一百頭紙扎牛。”
“下去,下面才是你睡覺的地方。”
“下面地板硬,睡不著。”
“那回你玄極宮去。”
“外面天黑路滑的,我身上又有傷,不好走。”
姜不喜可不慣著他,抬腳就把他踹了下去。
“嘭!”
北君臨臉黑了,他堂堂一國儲君,竟然被人踹下床。
這還是第一次被人踹下床。
姜不喜拉好床幔,不讓北君臨偷窺,躺下睡覺,睡前還不忘叮囑他,“記得給我下葬的時候,再給我燒兩個絕世美男紙扎人,死前沒享受到,死后享受享受。”
“你…”北君臨臉色難看極了,他死死盯著床上睡覺的姜不喜,最后只得窩囊的在地上躺了下來。
“不讓我在床上睡,那牽手睡總可以吧,不然我睡不著。”
姜不喜看在一百頭紙扎牛的份上,伸出手去。
一只修長溫熱的大手順勢握住了她的手,姜不喜指尖輕顫了一下。
……
“君兒,君兒…”
是皇后娘娘的聲音,她為什么在哭?
姜不喜努力想要睜開眼,可眼皮卻很重。
“君兒,你去找她了,可母后怎么辦?你不要母后了嗎?”
母后別哭,有阿喜在,還有昭寧。
聽到皇后娘娘傷心欲絕的哭聲,姜不喜揪心,急得團團轉,可眼睛卻怎么都睜不開。
“君兒,這根姻緣紅線,綁住你跟她,希望君兒能順利找到她,不再傷心,過得幸福。”
皇后娘娘的聲音越飄越遠,姜不喜著急了。
母后,你在哪里?母后,母后…
急得像無頭蒼蠅亂撞的姜不喜感覺撞破了一道無形的屏障,之后黑暗的視野一下豁然開朗。
她發現她身處一間貼著喜字,燃著紅燭的房間。
這是哪里?是有人成親嗎?
姜不喜的視線掃了一圈,并沒有看見人。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喜氣洋洋的,卻有種陰冷的感覺。
姜不喜抖了下身子,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這時,她好像看到喜床上躺著人。
不會是新人在洞房吧?
她猶豫了一秒,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
就看一眼。
當看到床上躺著的人,姜不喜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因極度驚恐而劇烈收縮著,寒氣從腳底躥上頭頂。
眼前的景象荒誕而恐怖。
龍鳳喜床上,赫然躺著一男一女,這兩人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一個是北君臨,一個…是她自已!
北君臨和她都穿著一身極盡奢華的喜服,紅色襯托出他的俊美,她的美麗,
他們閉著眼,無聲無息的躺在床上,他們的手腕,纏著同一根紅線。
姜不喜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震撼讓她張開嘴巴,可是半點聲音都發不出。
“阿喜,阿喜,醒醒…”腦海中突然炸響一道焦急萬分的呼喊,像是一道利劍劈開了這詭異的夢境。
眼前的紅色迅速退去,世界重新變得黑暗
“啊—”
姜不喜滿頭冷汗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劇烈喘息聲在殿中清晰可聽,她驚恐的瞳孔對上北君臨著急的臉。
“阿喜,你是不是做噩夢了,沒事的,別怕,我在這里。”
姜不喜的視線掃了一圈,發現在她寢宮,她驚魂未定的視線重新回到北君臨焦急的臉上。
“北…君臨。”她的聲音竟然如此干澀沙啞。
北君臨心疼的把渾身冰涼的姜不喜攬入懷里,手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她。
“別怕,沒事了,只是做噩夢而已。”
姜不喜被這熟悉的氣息包裹,那顆狂跳不止,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才終于有了一絲歸位的實感。
噩夢…嗎?
她為什么會做這么詭異的一個夢?
她和北君臨……
“又夢到了屠村之夜嗎?”
姜不喜搖頭,伸手抱緊北君臨,臉埋進他的頸窩,感受著他體溫。
他還好好的。
那是夢,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