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雙帝王,真是罕事。”
北君臨猛地抓住椅子把手,他的黑眸緊盯著殿中白發蒼蒼老者。
老者雙眼混濁無神,是個瞎子,他開口第一句話便道出了關鍵。
“公子在另一個世界的氣運未散盡,速速回去吧,不可強留。”
“如若孤執意要留呢?”
“逆天而行,只需一月,公子必定暴斃而亡。”
北君臨手捏著椅子把手硬生生碎了,木刺扎入手心,刺眼鮮血滴落在地面。
“可還有其他辦法?”
“無解。”
北君臨眼尾染上了暴戾,他站起身,玄衣廣袖隨著動作獵獵作響,他一步步逼近老者,
“這么多年,多少次命懸一線,閻王爺都沒敢收孤。”
“就憑你幾句胡言,便想判孤死刑?”北君臨尾音落下,閃電般出手扼住老者的喉嚨,指腹冰涼,力道很大。
老者頓時呼吸困難。
“孤最后給你一個機會,可有解?”
老者:!!
一代帝王,欺負他一個瞎眼老頭?天理何在啊!
早知道就不收那百兩黃金了。
“不說是吧,我成全你。”
“有解!有解!”老者梗著脖子連忙喊道。
北君臨黑眸劃過一道亮光,放開了老者。
老者清了清嗓子,隨后道,“公子一身雙帝王,可偷梁換柱,兩個世界得以繼續運轉,不過…”
北君臨微瞇下眼睛,“不過什么?”
“不過最多一月,天命所歸,撥亂反正,不可扭轉。”
北君臨身體微震,聲音輕不可聞,“一…月嗎?”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仿佛只要稍微彎一下,那股支撐他的力氣就會瞬間崩塌。
他衣袖下的手,在細細的顫抖。
終究還是……
他臉上的表情似悲,似哀…
“好。”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
一月…也好。
至少還能陪她過個年。
……
北君臨醒來,入眼便是紅色,喜事的紅。
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腦袋暈沉沉的,有些搞不清現在的狀況。
“福公公,……”嗓子竟然干啞的像很久沒開嗓一樣。
北君臨微蹙眉頭,他放下了揉太陽穴的手,摸上喉嚨,嗓子眼干的幾乎要冒煙。
他這是睡了多久了?
這時,他看到他手腕上纏著一根紅線,紅線很長,延伸到旁邊。
??
他順著手腕上的紅線看過去,就看到了身側躺著一身嫁衣的阿喜,紅線另一頭正纏在她手腕上。
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嚇他一跳,他還以為是哪個女人爬上了他的床榻。
北君臨看了一眼自已身上的喜服,又看向身旁的阿喜也一身喜服。
頭痛。
都當娘了,還沒個正形,這回又是想出了什么戲碼?
強綁太子拜堂入洞房?還是女惡霸強占一國儲君?
這女人簡直胡鬧,這次可不能縱容著她來了。
阿喜的手怎么這么冷?
不單手冷,臉也冷,
北君臨心里咯噔一下,“阿喜,阿喜,醒醒,醒醒…”
沒反應。
北君臨徹底慌了,踉蹌著下床,往外奔去,暴怒道,“人呢,都死哪里去,快傳太醫來,快給孤傳太醫……”
他手剛碰上殿門,便被人推開了,門口來了好多的人。
有李安趙武福公公等等一眾太子侍從,還來了好多太醫,其中一臉焦急的皇后娘娘尤為顯眼。
“君兒!”
“母后,……”北君臨剛開口,便被皇后抱住了。
“太好了,你終于醒過來了,你要嚇死母后了,我兒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北君臨看著母后抱著他喜極而泣,有些愣住,母后這是怎么了?
“太醫,快,快瞧瞧太子的身體怎么了?”皇后趕緊招呼太醫們過來。
“是,皇后娘娘。”
阿喜!
北君臨如夢驚醒,無比焦急的伸手拽住太醫院院首傅太醫就往床榻那邊走去,
“傅太醫,你快看看姜側妃,我怎么叫她都叫不醒,你快看看她是不是生病了?”
皇后和福公公他們聽到北君臨的話,臉色皆是一變。
“傅太醫,你愣著什么?你快看看姜側妃……”北君臨話還沒說完,傅太醫就慌張驚恐的跪了下來。
不單傅太醫跪了下來,滿殿的人都跪了下來,除了皇后娘娘。
北君臨怒氣的拽住傅太醫的衣襟,“孤讓你給姜側妃看病,你跪過什么!”
傅太醫一把年紀了,身體抖的跟個篩子,嚇得冷汗直流。
“殿下,臣……”
死人他如何能治?
北君臨氣極了,黑眸盛滿了滔天怒火,這個傅太醫今天是怎么回事?讓他給阿喜診治一下推三阻四。
“來人,把傅太醫拉出砍了!”
傅太醫嚇得老臉慘白,不停磕起頭來,“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北君臨臉色極其恐怖的看向那邊跪了一地的太醫們,“全部給孤滾過來,要是診治不好姜側妃,你們都別活了!”
太醫們大驚失色,齊刷刷磕起頭來,“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一時間,求饒聲一片。
北君臨怒火沖天,胸膛劇烈起伏,“你們太醫院的人腦袋都不想要了嗎?讓看個病個個推三阻四!既然都不想要了,孤成全你們。”
“咻!”
北君臨抽出一旁懸掛的太子佩劍,揮劍就要把這群太醫院的狗東西都砍了!
“君兒,住手!”皇后連忙阻止喊道。
北君臨眼眸里布著血絲,滿臉陰鷙,“母后,這群太醫簡直要造反了,姜側妃病了,讓他們診治……
“君兒,她已經死了。”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精準地劈在北君臨的天靈蓋上,將他所有的理智、憤怒和血液瞬間蒸發殆盡。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緩緩轉過頭,動作僵硬得像是提線木偶,脖頸發出“咔噠”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皇后,瞳孔劇烈收縮,里面的血絲在一瞬間似乎都凍結了。
“母后,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