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丹妮踩著細高跟走進辦公室,將那只限量款的小包隨意放在傅成緒的辦公桌上,順勢在對面坐下。她十指交疊,搭在桌面上,染著精致圖案的長指甲在燈光下閃著妖冶的光。
傅成緒的目光落在那些指甲上,閉了閉眼。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面前。
“你敢,”他的聲音低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再說一遍嗎?”
彭丹妮仰起頭,慢慢站起身,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心里有一瞬間的瑟縮。但她很快穩住了——這是辦公室,外面有人,他不敢怎樣。
“我……我要婷婷的撫養——”
話音未落。
傅成緒抬腿,一腳狠狠地踹在她肚子上。
彭丹妮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直接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幾米外的茶幾旁。她蜷縮在地上,捂著肚子,半天爬不起來。
阿肆走過去,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死死摁在茶幾前。她跪在那里,腹部的劇痛讓她倒吸好幾口涼氣,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來。
“你敢打我?”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居高臨下的男人,“你以前從來沒打過我!”
“那是因為你是婷婷的母親。”傅成緒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但現在,她已經不需要你了。所以你對我而言——就是個”
他頓了頓,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
“廢人。”
彭丹妮渾身一顫。
傅成緒轉身,走到辦公桌后,蹲下身,從最底層的抽屜里取出一樣東西。
一個小型電鉆。
他插上電源,按下開關。電鉆發出尖銳的“嗡嗡”聲,鉆頭在空氣中飛快旋轉,像一條吐信的毒蛇。
“把她的手給我摁住。”
阿肆立刻照做,將彭丹妮的一只手死死摁在茶幾的玻璃面上。冰涼的觸感讓彭丹妮拼命掙扎,卻動彈不得。
傅成緒提著電鉆,一步一步走近。鉆頭旋轉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回蕩,像是死神的腳步。
“要是不想要手了,”他在她面前蹲下,聲音輕得像在聊家常,“你只管掙扎。”
彭丹妮的臉徹底白了。她望著那個越來越近的鉆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傅成緒,你不能這樣!這里是辦公室,外面還有人!”
這是她選擇直接來他公司鬧的原因——公共場所,他總要顧及臉面。
傅成緒笑了。
那笑容極淡,淡得像窗外的云,卻讓彭丹妮后背發涼。
“崔秘書,”他頭也不回地說,“給人事部打個電話。”
崔秘書的身影出現在門邊:“傅總請吩咐。”
“就說為了慶祝我夫人懷孕,今天公司放假。”傅成緒的目光始終落在彭丹妮慘白的臉上,“半小時之內,我要整棟樓清空。”
他頓了頓。
“還有,通知保安處,關掉所有監控。”
彭丹妮的眼睛倏地睜大,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她終于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和她記憶中那個雖然冷淡卻從不逾矩的前夫,已經完全是兩個人了。
“傅成緒,你瘋了!”她的聲音尖利起來,開始拼命掙扎。
“我瘋了?”傅成緒的笑容驟然收斂,眼睛里燃起一簇冰冷的火焰,“你才瘋了。”
他一把揪住她的頭發,迫使她抬起頭。
“以前你明明知道自已懷孕了,還去酒吧鬼混,抽煙喝酒,導致婷婷早產,生下來就體弱。”他一字一句,像在宣讀罪狀,“后來你又以保持身材為由,拒絕母乳喂養。這些,我都忍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
“前天,你竟然敢帶著你的情人來傷害婷婷——”
“我沒有傷害婷婷!”彭丹妮尖聲打斷他,“我沒有!”
“崔秘書。”傅成緒松開手。
崔秘書立刻上前,將手機舉到彭丹妮面前。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監控視頻——餐廳里,一個男人正在撫摸小女孩的臉和手臂,而小女孩的表情越來越僵硬。
彭丹妮的臉色由白轉青。
“當時我不在!”她急急辯解,“我不知道他會那么做!”
“你自已的男朋友是什么屌樣,你自已不清楚?”傅成緒蹲下身,與她平視,那目光像兩把刀,直直插進她眼底,“你跟他怎么勾搭上的,你不知道?你把婷婷一個人丟在那個人渣面前,你是怎么想的?”
彭丹妮張了張嘴,什么也說不出來。
“傅先生,”曹秘書的聲音從門邊傳來,“這一層已經清空了。”
傅成緒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淡淡道:“給我摁住。”
“不要!”彭丹妮終于崩潰了,眼淚混著鼻涕一起流下來,“我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都是我爸讓我來的!他說只要跟你爭撫養權,你就會給我錢,幫我們家渡過難關!”
傅成緒置若罔聞,接過阿肆遞來的電鉆。
鉆頭貼上她的指甲。
“你喊吧,”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的。”
第一個指甲被鉆透。
彭丹妮發出一聲慘叫。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十個指甲,一個不落。
傅成緒停下鉆頭,隨手扔在茶幾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彭丹妮癱軟在地,渾身發抖,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下次要是兜不住尿,”傅成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就穿個紙尿褲出來。”
他轉身走向門口,腳步在門檻處頓了頓。
“你給我記住,下次再敢打婷婷的主意,”他沒有回頭,聲音卻像冰錐一樣釘進她心里,“就不是只斷你的美甲這么簡單了。”
彭丹妮蜷縮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傅成緒走出門,對候在門外的曹秘書吩咐:“把這個視頻發給彭越那個老匹夫看看,讓他三天之內給我個交代。”
他冷笑一聲。
“他可比我狠多了。”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側過頭,用余光瞥了一眼辦公室里那個癱軟的身影。
“還有你,”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三天之內,給我滾回國外去。以后再敢出現在婷婷面前——”
他沒有說完。但那個停頓,比任何威脅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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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傅成緒,推開門,一股溫馨的氣息撲面而來。
客廳里亮著暖黃色的燈,三個人正圍坐在餐桌前包餃子。裴攸寧手法嫻熟,搟皮、填餡、捏褶,一氣呵成;袁青青在旁邊也學得有模有樣,雖然包出來的形狀不太規整;傅婷婷站在椅子上,小臉沾著面粉,正努力把自已包的那只“不明物體”放在托盤上。
“裴總來了!”傅成緒笑著打招呼。
“不敢當,”裴攸寧忙站起身,有些自嘲道:“就是個高級打工仔。”
“爸爸!”傅婷婷舉起手里那個歪歪扭扭的餃子,獻寶似的給他看,“你看我包的,好不好看?”
傅成緒俯身仔細端詳,然后認真地點頭:“不錯。爸爸都不會包。”
“那我教你吧!”傅婷婷立刻來了興致,“剛才舅媽教我的,我再教給你!”
傅成緒看著她那張沾滿面粉的小臉,忍不住伸手用大拇指替她擦掉鼻子上的白點。
“爸爸有些累了,”他直起身,目光掃過正在包餃子的袁青青,“你們先包。爸爸只要會吃就行了。”
他走過去,俯身在袁青青臉頰上印下一個輕吻,然后轉身上了三樓。
裴攸寧在袁青青家吃了晚飯,又坐了一會兒,便告辭回家了。袁青青送走客人,一個人在花園里慢慢散步消食。
月色很好,銀白的清輝灑在花木上,將整個園子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暈里。她低著頭,沿著石板路慢慢走,腦子里卻亂糟糟的。
忽然有人從后面跟上來,攬住她的肩膀。
“想什么呢?”
袁青青猛地一驚,轉頭看見傅成緒的臉,氣得捶了他一下:“干嘛嚇唬我?”
“是你自已想事情入了神,”傅成緒無辜地挑眉,“還怪上我了?”
袁青青懶得理他,掙開他的手臂,繼續往前走。
他跟上來,重新攬住她的肩,這回沒有松開:“到底怎么了?我今天可沒惹你。”
袁青青停下腳步,轉過頭,定定地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卻帶著一絲他從未見過的情緒。
“傅成緒,”她一字一句地問,“你老實回答我,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女人了?”
傅成緒一愣。
“什么意思?懷疑我?”
袁青青的眼眶忽然紅了。她甩開他的手臂,快走幾步,拉開距離。
“那你身上怎么會有香水的味道?”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是女人的香水。”
傅成緒抬起袖口,湊近聞了聞。果然,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
他笑了。
“今天在辦公室,”他跟上去,重新把她攬進懷里,“整治了一下彭丹妮。可能是按住她手的時候沾上的。”
袁青青抬起頭,狐疑地看著他。
“真的?”
“真的。”他把今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語氣平淡,好像在講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再聞聞。”袁青青抓起他的袖口,湊到鼻尖,認真嗅了嗅。
月光下,她的睫毛輕輕顫動。
“前幾天在婷婷身上,”她松開手,語氣已經軟了下來,“好像是聞到了這個味道。那就……姑且相信你一次。”
傅成緒攬著她,繼續沿著石板路慢慢走。花園里的夜來香開了,濃郁的香氣在夜色中彌漫。
可袁青青的心里,卻翻涌著驚濤駭浪。
她撒謊了。
她根本沒有在傅婷婷身上聞到過這個味道。這么說,不過是給自已一個臺階下。
也許他說的是真的。但她在問出那句話的時候,心里是真的恐慌——那種害怕失去的恐慌,那種患得患失的焦慮,像一根細針,輕輕扎在她心上。
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裴攸寧臨走時,悄悄問她的那句話。
“姐,”裴攸寧的目光里帶著了然,“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月色如水,靜靜流淌在兩人并肩的身影上。袁青青沒有回答,只是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有些答案,她還需要時間,慢慢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