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它們互相沖突、內耗。目的只有一個——盡最大可能,減緩甚至暫時解除羅塞城這邊面臨的獸潮壓力,為守軍爭取喘息和調整的時間。”
蘇白立刻明白了唐藍的意圖,臉上露出敬佩之色。
“大人此計甚妙!一來可以實實在在幫助羅塞城守軍,減輕傷亡;二來也能測試我們新型魂導器的實戰效果;三來……或許還能通過觀察獸群的異動,反向追蹤那些控制魂獸的源頭?畢竟,如果我們的信息素干擾了對方的控制,對方可能會有所反應。”
唐藍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你反應很快。確實有此考慮。但首要目的,是緩解羅塞城的壓力。”
他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那羅塞城主徐羽,為人剛正,能力不俗,在如此絕境下仍能堅守,并努力維持城內秩序民心,是個不錯的人才。唐藍……不希望這樣的人,因為眼前近乎絕望的困境而喪失斗志與信心,最終城破人亡,或者走向極端。”
他沒有說出全部原因,但蘇白已然心領神會。幫助徐羽,既是出于對一位盡職盡責的守城之將的欣賞,也是為唐門未來在西南地區保留一位可能的重要盟友或合作者鋪路。
更何況,羅塞城若破,數十萬軍民涂炭,圣靈教的“喋血之禽”陰謀就更可能得逞,這同樣不符合唐門利益。
“此外。”
唐藍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帶著一絲考校的意味。
“我也想看看,在壓力稍減的情況下,這位徐城主,到底還能想出什么驚世駭俗的化解辦法,或者說……他之前聲稱的‘其他計策’,究竟是什么。”
蘇白恭敬應道。
“屬下明白了!‘魂獸誘導器’我們庫存有一部分,雖然數量不算太多,但若使用得當,覆蓋幾個關鍵方向,制造混亂或引導分流,應當能起到不錯的效果。
此事涉及魂導器的操作和野外布置,需要專業人手。屬下會立刻從附近據點調派最精銳的魂導師小隊過來,親自負責此事,確保萬無一失!”
“嗯,你親自把關,我放心。”
唐藍點頭,隨即補充道。
“行動務必隱秘,不要暴露唐門的身份。可以用其他名義,或者偽裝成獵魂者、冒險團隊。誘導器的核心部件在使用后必須回收或徹底銷毀,不能留下把柄。”
“是!屬下遵命!”
蘇白鄭重應下。
蘇白暗暗確定了唐藍在唐門內的極高身份與深遠考量之后,便不再有任何疑慮,點頭同意下來。能夠如此精準地調用唐門最新研制的秘密魂導器,并對一位邊境城主抱有如此復雜的態度,這位“大人”的格局和權限,絕對遠超尋常長老。
他只需要堅定不移地執行命令即可。
交代完這兩件關鍵任務,唐藍又簡單詢問了蘇白關于羅塞城唐門分部的人員構成、實力分布以及近期收集到的其他情報,蘇白均一一作答,條理清晰。唐藍心中對西南邊境唐門力量的掌控力和蘇白此人的能力,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談話結束,唐藍和王秋兒沒有多做停留,在盧云的恭送下,離開了陳氏鐵匠鋪,再次融入了羅塞城午后的街市人流中。
唐藍則帶著王秋兒離開了此地,重新回到光耀酒樓。
當他們再次踏進光耀酒樓大門時,發現情況與早晨離開時略有不同。大堂的店小二看到他們,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態度比之前更加熱情,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兩位貴客回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店小二躬身引路,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詢問是否用餐或回房,而是直接領著他們走向樓梯,并低聲道。
“陶爺已經吩咐過了,給兩位貴客換了更好的住處,請隨小的來。”
“陶爺?”
唐藍面上露出適當的疑惑。
“就是陶左陶爺,咱們酒樓的老主顧了,也是咱們商會的老朋友。”
店小二含糊地解釋了一句,顯然陶左對酒樓方面有所交代,但并未透露唐藍二人的真實“身份”。
唐藍和王秋兒對視一眼,沒有多問,跟著店小二上了樓。
這一次,他們沒有停留在之前居住的四樓,而是一路向上,直接來到了酒樓的頂樓——第七層。
第七層的裝潢與樓下截然不同。走廊更加寬闊,地面鋪著厚實柔軟的地毯,墻壁上掛著典雅的字畫,魂導燈的光線柔和而明亮。環境極其安靜,幾乎聽不到樓下的喧鬧。
店小二將他們引到一扇雕刻著精美云紋、標注著“天字三號”的房門前,恭敬地掏出鑰匙打開房門,然后側身讓開。
“兩位貴客,這就是陶爺為您二位準備的房間,請。”
再回酒樓,唐藍二人已經搬到了酒樓的頂樓七樓天字三號包房居住。
走入房間,饒是唐藍和王秋兒見多識廣,也不禁微微挑眉。
這房間極為寬敞,分為內外數進。外面是一個布置雅致的客廳,桌椅家具皆是上等木料,鋪著柔軟的獸皮墊子。側面有書房,書架上擺放著不少書籍。
里間是臥室,擺放著寬大舒適的雕花木床。除此之外,還有獨立的浴室,甚至帶有一個小小的觀景陽臺,可以俯瞰部分城景。
整個房間的布局和設施,足以同時舒適地容納八個人居住,且互不干擾。
“詢問之下才得知,這竟是陶左的意思。”
店小二在一旁陪著笑解釋。
“陶爺說,之前安排的房間太過簡陋,實在委屈了貴客。能上咱們第七層居住的,不是城內的名門望族、達官顯貴,就是一些財力雄厚的大商會會長。
現在是非常時期,許多貴客都離開了,空房很多,整個第七層很是安靜,正好適合貴客休息。陶爺特意囑咐,一定要讓貴客住得舒心。”
店小二退下后,王秋兒關上房門,啟動了房間內自帶的簡易隔音魂導器,然后打量著奢華的環境,撇了撇嘴。
“這個陶左,倒是會拍馬屁。看來那株‘赤晶朱果’伴生藤和‘燃血固元丹’,沒白給。”
唐藍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依舊在努力維持日常的街景,淡淡道。
“他這是在表忠心,也是在展示他的辦事能力和對我的重視。他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已經徹底將寶押在了‘無面’這個身份上。對我們后續的行動,有利。”
兩人簡單休整了一下,換了身更舒適的衣服。沒過多久,房門外傳來了熟悉的、三短一長的敲門聲。
“進來。”
唐藍坐在客廳的主位上。
房門被輕輕推開,陶左那帶著諂媚笑容的臉探了進來。
他快步走入,反手關好門,然后恭敬地走到唐藍面前,躬身行禮。
“屬下陶左,拜見大人!”
“事情辦得如何?”
唐藍直接問道。
陶左臉上立刻露出興奮和邀功的神色,壓低聲音,語速卻很快。
“回稟大人!大喜事!經過屬下一日的暗中聯絡、威逼利誘……呃,是勸說溝通,城內超九成的教眾已經明確表態,愿意追隨大人。
并全力以赴幫助大人尋找那些投放古怪魂導器的叛徒!只有少數不足一成的教眾,或是性格孤僻怪異,或是行蹤不定難以聯系,或是……明確表示只聽原上級的命令,對屬下的傳訊不予理會。”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著唐藍的臉色,補充道。
“這些人大多性格怪癖,行事全憑個人喜好,或者背后可能有其他靠山,不太好拉攏。屬下……屬下已經盡力了。”
唐藍聽后滿意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溫和。
“你做得很好,陶左。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聚攏九成的人心,已經大大超出了我的預期。”
他這話并非客套。圣靈教內部派系復雜,人員良莠不齊,且多疑狡詐。陶左能以一個小頭目的身份,借助“無面”的威名和重利誘惑,在一天之內讓絕大多數潛伏者表態效忠,這份煽動和組織能力確實不錯,也證明他之前下的“餌”足夠香。
“我并沒有期望自己能夠欺騙得住所有人,能讓九成的圣靈教教眾認可‘無面’,已經是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
唐藍繼續說道,語氣平靜。
“那些不予理會的人,暫且不必強求,暗中留意他們的動向即可。只要他們不跳出來搗亂,破壞我們的大事,就先由他們去。現在,集中力量辦正事。”
“是!大人英明!”
陶左連忙應道,心中松了一口氣,同時也更加欽佩“無面大人”的胸襟和務實。
“那么。”
唐藍目光落在陶左身上。
“關于尋找‘叛徒’的線索,可有什么進展?”
陶左精神一振,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封折疊好的信件,雙手奉上。
“大人,這正是屬下要匯報的第二件事!經過初步排查和匯總各方兄弟提供的零散信息,結合近期城內的一些異常魂力波動和可疑人員活動記錄,我們初步篩選出了十幾個可疑的名字!”
唐藍伸手接過信件,展開。
信紙上是密密麻麻卻工整的小字,顯然是陶左認真整理過的。上面羅列了十幾個可疑的名字,每個名字后面,都附有簡短的備注,包括他們自身大致的魂力等級。
以及外貌特征、性格習慣、近期活動范圍的描述。有些人標注了“疑似外來者”、“行蹤詭秘”、“曾出現在獸潮襲擊區域附近”,有些人則標注了“與已知教眾無聯系”、“魂力屬性陰冷古怪”、“擁有不明魂導器”等。
陶左在一旁解釋道。
“大人,這些人中,有些是近期才出現在羅塞城的陌生面孔,行為可疑;有些則是原本就在城內,但最近活動異常,或者其魂力屬性、行為方式,與我們所知的‘叛徒’可能使用的邪惡魂導器所需的特質有某種吻合。
這些人中,很有可能會有大人要找的‘叛徒’,或者至少是與‘叛徒’有關聯的人!”
他指著名單上一個被特別圈出來的名字。
“比如這個叫‘鬼手’的家伙,六十八級魂帝,據說是從西邊逃難過來的獨行魂師,但有人曾隱約看到他在深夜出城,方向正是之前一次小型獸潮爆發的區域附近,回來時身上帶著淡淡的、不同于普通魂獸的血腥味。還有這個‘毒娘子’,七十一級魂圣。
是個用毒的高手,最近卻對收購一些偏門的金屬材料和魂獸晶核特別感興趣,那些材料……據我們懂行的兄弟分析,有些很可能是制作特殊魂導器的輔料……”
陶左一一介紹著,雖然很多信息都是間接推測,缺乏直接證據,但能在如此短時間內整理出這樣一份有針對性的名單,足見其確實發動了手下那“九成”的教眾在全力追查,并且效率不低。
唐藍仔細地看著名單,目光在某些名字和描述上稍作停留,心中快速分析著。
這份名單,無疑是一個極好的開端。
它將原本如同大海撈針般的追查范圍,縮小到了十幾個人身上。接下來,就是要針對這份名單,進行更深入的調查、監視,甚至……必要的接觸或試探。
“很好,這份名單很有價值。”
唐藍收起信件,看向陶左的目光多了幾分實質的贊許。
“繼續跟進這些人的動向,收集更多證據。但要小心,不要打草驚蛇。尤其是那幾個魂圣級別,或者行蹤特別詭秘的,沒有我的命令,不要輕舉妄動。”
“是!屬下明白!”
陶左得到肯定,心中大喜。
“另外。”
唐藍沉吟了一下。
“想辦法,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查一查那個‘維納森特’的下落。如果他已經不在羅塞城,去了哪里?如果還在,為何沒有對這次集會做出反應?我需要知道他的態度。”
陶左神色一凜,知道這是“大人”要開始清理原有的權力結構了,連忙應下。
“是!大人英明!”
陶左連忙應道,臉上堆滿了諂媚與得意的笑容。在他看來,能夠如此近距離地追隨一位教內真正手握重權、實力深不可測、且出手大方無比的“高層大人”,簡直是天降鴻運!
只要自己忠心耿耿,盡心盡力辦事,展現價值,總有一天能飛黃騰達,突破魂圣甚至更高境界!這可比跟著之前那些摳摳搜搜、只顧自己利益的原上級有前途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