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趙衛東離開了清溪縣。
他離開時,天剛蒙蒙亮,但縣委招待所門口,已是黑壓壓站滿了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沒有人組織,可是,卻沒有一點兒喧嘩聲音,人們只是靜靜的站在晨霧里,手中舉著【謝謝趙書記】的橫幅。
有的人手里拎著土雞蛋,有的捧著一包新炒的茶葉,當然,更多的人還是空著手,但目光卻都是不約而同的望著縣委招待所出來的大門方向。
趙衛東的黑色專車剛一出來,人群立刻就像是潮水般涌了過來。
許多人看著車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小雨也來了,站在人群最前方,臉上帶著笑容,向著車里的趙衛東,用力揮手。
趙衛東透過車窗,看著窗外那一張張激動的面龐,看著那些含淚的眼睛,聽著那些感激之語,看著那些嘴角的笑容,心頭發暖,又沉甸甸的。
這些,比任何表彰錦旗都要更重,重的讓他呼吸都微微有些發凜。
他示意司機停車,推門下車后。
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向著趙衛東投來,旋即,紛紛向趙衛東揮舞著手,大聲呼喊著【趙書記】。
趙衛東環顧四周,看著那一張張樸實的面龐,拔高了語調,朗聲道:“鄉親們,老少爺們們,謝謝大家來送我的心意!”
“但是,今天我站在這里,也是要告訴大家伙一件事——”
“法律,從來沒變過!過去它蒙了灰,是被那些蛀蟲、敗類用臟手給糊住了!但請大家要相信,它白的紙,黑的字,寫著的就是公道!”
“組織的心,也從來沒變過!過去清溪縣生了病,混進了害群之馬,長了膿瘡!但請大家相信,組織的根,永遠扎在老百姓的土里!”
“現在,灰,我們擦了!瘡,我們剜了!”
“我趙衛東今天把話撂這兒:從今往后,在清溪,在東山,只要我還能說上一句話,還能使上一份力!這擦灰的手,就不會停!這剜瘡的刀,就不會鈍!”
“路還長,事還多。但我請父老鄉親們,擦亮眼!挺直腰桿!看著我們!監督我們!!”
“我也請大家相信,往后的清溪,絕不會再有洪大炮敢冒頭!王煜寧、梁友民這種人絕不可能再藏得住!清溪縣和東山市的朗朗乾坤,組織一定能守得住!”
一聲一句,鏗鏘有力。
“趙書記,我們相信您!我們相信組織!”
“有您這樣的好官,我們信組織!”
聽著這一聲一句,不少群眾也紅了眼眶,立刻道。
趙衛東滿臉動容,向著周圍深深的鞠了一躬,旋即便轉身進了車里。
車子緩緩啟動,向前開去,人群立刻向兩旁散開,但還是不斷有真摯的呼喊聲響起:
“趙書記,常回清溪看看!”
“清溪人記著您!”
“一路平安啊!”
車子駛出人群,駛上開闊的道路,后視鏡里,那些送行的身影越來越小,但依然沒有人離開,還是聚集在路口,朝著他離開的方向望著,揮著手。
趙衛東靠在后座上,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老百姓送的不是他這個人。
他們送的是終于刺破黑暗的那柄劍,是久違的公道,是一個不再被欺壓的盼頭。
這讓他心里滿是感動,也讓他心頭沉甸甸的,甚至有一種被人拿鞭子抽的感覺。
我們這個國度,有著最好的老百姓,民心如此淳樸樸素,你做過一點點好事,他們就拿整顆心來記著你!
這樣的民心,如何能欺?如何能辜負!
好在,路還長!
……
時間一晃,便到了周末。
趙衛東做好了在東山市打持久戰的準備,悄悄買了套房子,精裝修,拎包入住的那種,搞定好之后,便約了高玉蘭過來幫他開火熱灶暖房。
高玉蘭來到小區,站在門口,心跳的的無比加速。
她知道,今天要開火的,只怕不止是煤氣灶,大概率還有趙衛東。
而熱的暖的,只怕也不止是灶臺和鍋鏟,大概率還有她。
經過了清溪縣的事情,還有這么久的發展,她和趙衛東之間的那層窗戶紙已經薄到了幾乎透明的程度。
趙衛東約她過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但她哪怕明白這個臭弟弟的險惡用心,可是,也還是義無反顧的過來了。
趙衛東在清溪縣的表現,實在是太優秀了,那種堅持,那種魄力,能叫人不愛嗎?
在清溪縣的時候,她都已經想好了,有些事兒,該順水推舟了,窗戶紙該捅破就得捅破,反正走完都有這一天,她也希望,這個人能是趙衛東。
至于以后,她不在乎以后,她本就打算單身一輩子,現在過得燦爛就行了,而且,以她的身份,也不擔心老了沒人養老,老了會有人欺負她。
一進門,高玉蘭就時不時的盯著正在忙活開火做飯的趙衛東看,眼神熱辣辣的,臉頰還忍不住飛起了紅云。
這弟弟,真是優秀啊。
當得了廳官,上得了廳堂,還下得了廚房。
長得又這么帥,而且身材還這么好,顛鍋的時候,胳膊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每一下啊,都跳在了她這個書記姐姐的心坎上。
甚至,她還忍不住想起了過往自已創造幸福的時候,翻看趙衛東照片時的那些場景,心跳的更厲害了,臉頰更紅了,眼里的水波都蕩漾了。
趙衛東倒是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抬起手摸摸臉:“玉蘭姐,我臉上有什么啊,你一直這么看著我,怪不好意思的。”
一彎胳膊,那肌肉線條就更明顯了。
而且襯得面頰刀砍斧削般俊朗。
高玉蘭更是芳心顫顫,人都有些站不穩,想靠在趙衛東身上,狠狠的靠著。
何止是高玉蘭,其實趙衛東這會兒也是口干舌燥,心猿意馬。
從高玉蘭進門,聞著那淡淡的幽蘭香,看著那窈窕姣好的身段,還有那纖細白凈的小腳,他的大旗就一直在高高飄揚。
心里,更是打定了一個主意——
今天這火,一定要開!
這小灶,一定要熱,還得熱透!
這小房,一定要暖,一定暖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