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立刻明白了,這不是醫學奇跡,這是一個他絕對不能觸碰的軍事機密。
“張主任!王醫生!”院長的聲音陡然拔高,嚴厲無比,“你們所有人,現在,立刻,跟我出去!”
“院長,可是夫人的情況……”
“出去!”
院長厲聲呵斥,“從這一秒開始,今天病房里發生的一切,列為最高機密!你們看到的,聽到的,全都給我爛在肚子里!誰敢對外泄露半個字,直接移交軍事法庭!”
一群醫護人員滿臉錯愕和不解,還不知道自己究竟說錯了什么,就被院長連推帶搡地趕出了病房。
門再次關上,將所有的窺探和疑問,都隔絕在外。
***
與此同時,陳家大宅。
氣氛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陳家家主端坐在太師椅上,面沉如水。
他面前的紅木桌上,只放著一張薄薄的紙——親子鑒定報告。
肖珊跪在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磚上,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許久,陳家家主終于動了。
他沒有去看那份報告,只是抬了抬眼皮,聲音平淡無波。
“王管家。”
“家主,我在。”王管家躬身應道。
“這個孽種,陳家不要。”
簡簡單單的七個字,像一把冰錐刺進肖珊的耳膜。她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失,尖叫道:“不!家主!這一定是富強的孩子!肯定是報告弄錯了!我只有富強一個男人!”
陳家家主仿佛沒聽見她的嘶喊,依舊對著王管家,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吳美玲那個蠢貨,盡快處理掉,別讓我再看見她。至于富強,趕緊動用人力把他撈出來,海市這種鬼地方,不可多呆。”
他終于伸出一根手指,在鑒定報告上輕輕敲了敲。那上面“排除親子關系可能性為%”的結論,刺眼無比。
最后,他的目光,才第一次落在了地上那個女人的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
“一個野種,居然也敢肖想進我陳家的門?”
肖珊瞬間癱軟在地,眼睜睜看著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面無表情地朝她走來,那一步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臟上。
“不——!”
就在保鏢的手即將碰到她肩膀的剎那,肖珊猛地爆發出尖利的哭喊,她連滾帶爬地撲向陳家家主的腳下,死死抱住他的褲腿。
“家主!家主我錯了!求您饒了我!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再見富強最后一面!求求您!”
她的妝容早已哭花,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我愛富強!我是真心愛他的!您看在我對他一片真心的份上,就讓我再見他一面吧!見完他,我……我立刻就去死!”
她聲嘶力竭,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
陳家家主低頭,看著腳下這個已經毫無尊嚴可言的女人,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他沉默著,審視著她臉上那毫不作偽的癡戀與絕望。
許久,他才緩緩地、清晰地吐出一個字。
“好。”
肖珊的哭聲戛然而止,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陳家家主挪開視線,語氣沒有絲毫溫度:“見了面,就自己了斷。陳家,不留臟東西。”
說完,他便揮了揮手,示意保鏢退下。
肖珊劫后余生地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活下來了……
又能多活幾天了!
只要能見到陳富強,說不定,她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她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將頭埋進臂彎,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沒人知道那顫抖是因為后怕,還是因為心中重新燃起的、毒蛇般的算計。
“謝謝家主……謝謝家主……”她含糊不清地磕著頭,聲音嘶啞。
王管家躬身上前,聲音依舊恭敬而冰冷:“肖小姐,這邊請。”
***
軍區衛生院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明亮的特護病房里,暖意融融。
蘇煥半靠在床上,劉秀正一勺一勺地喂她溫熱的雞湯。
“秀姨,我自己來就行。”
“那哪兒行,你現在可是重點保護對象。”劉秀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語氣里滿是疼愛。
蘇世偉坐在床邊,笨拙地削著一個蘋果,果皮斷了好幾次,他卻樂此不疲。
霍晴則抱著一捧新換的百合花走進來,將病房里最后一點消毒水的味道也驅散了。
“看看我們家煥煥,氣色多好,比沒出事的時候還紅潤。”
而病房的角落,霍峻面前擺了一張臨時支起的小桌,上面堆滿了需要他親自批閱的軍務文件。
他一邊龍飛鳳舞地簽著字,一邊時不時地抬頭看一眼蘇煥,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是化不開的溫柔和后怕。
一名警衛員匆匆敲門進來,壓低聲音報告:“司令,軍區那邊還有重要文件需要您簽字。”
霍峻頭也沒抬,聲音沉穩有力:“拿這里簽。”
“可是……”
“我說話,聽不懂?”
“霍峻,”蘇煥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別這樣,正事要緊。我這里有爸和姐姐、秀姨在呢。”
“沒有什么比你更要緊。”
霍峻放下筆,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語氣不容置喙,“一件都沒有。”
蘇世偉看著這一幕,欣慰地嘆了口氣:“就讓他守著,我看著才安心。”
一家人正說笑著,霍家的幾位長輩也拎著大包小包的補品,滿臉關切地趕了過來,病房里一時間熱鬧非凡。
和諧溫馨的氣氛,仿佛能將世間一切陰霾都隔絕在外。
然而,當李卓推門而入時,他臉上凝重的神色,還是讓霍峻的眉頭瞬間蹙起。
霍峻給了霍晴一個眼神,霍晴立刻會意,笑著招呼眾人:“哎呀,咱們讓煥煥清靜一會兒,都出去說說話。”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霍峻、蘇煥和李卓三人。
“說。”霍峻的聲音冷了下來。
李卓敬了個軍禮,快速匯報道:“司令,全城戒 嚴已經兩天,顧煜宸……還是沒有蹤跡。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所有的路口監控、排查記錄,都沒有他的影子。”
蘇煥握著霍峻的手緊了緊。
霍峻反手將她包裹住,眼神黑沉得可怕。
“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
與此同時,海市一處陰暗潮濕的城中村出租屋內。
發霉的墻壁上掛著水珠,地上散落著幾個吃空的泡面桶。
顧煜宸坐在唯一一張還算干凈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份兩天前的報紙。
報紙的頭版頭條,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海市全城戒 嚴,警方全力追捕爆炸案嫌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扭曲而滿足的笑容。
整個海市都因為他而天翻地覆,蘇家和霍家現在一定如同驚弓之鳥,這種感覺,讓他渾身的血液都興奮得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