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沒有……”身處在如此逼仄的環境,戴烈忠說話都開始結巴了。
“你有,你滿臉都寫著你有!戴烈忠,我把你當兄弟,你可別害我妹,你媽和你妹在你們父子倆下放牛棚時果斷拋棄你們,知道你們平反又千里迢迢追過來,她們是什么人你還看不明白?
你有什么把柄你說出來,身為兄弟我還能害你不成?即便你不愿意說,那你也不能害我妹啊。
我知道這件事肯定不是你說出去的,可你承認,那就是助紂為虐,她們能逼你第一次,就能逼你第二次。
難道她們殺人讓你去頂罪,你就會為了把柄一直不被戳穿,一直替她們頂罪下去嗎?
而且這次你把責任攬到自已身上,放過了她們,那她們下次還想對我妹使壞怎么辦?
我告訴你,你這樣做是懦夫,你還傷害到了我妹,你不把她們供出來,不讓我們找到幕后黑手,就是在跟我作對!
我現在再問你最后一遍,如果你還拿我當兄弟,就告訴我那種謠言是不是你說出去的?她們背后的黑手究竟是誰?”
南喬宇抖了抖,提上褲子,義正嚴辭地盯著他。
戴烈忠聽了南喬宇的話,內心痛苦掙扎,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但這個秘密他守護了很多年,一旦扯開,會觸發什么后果他都未可知。
如果只是他一個人獲罪也就罷了,他最怕的還是父親被他連累,他們才剛剛平反,若是因為他的事被打回原形,他會愧疚一輩子的。
可是南喬宇也說的對,他實在不該為了一已私欲就把責任攬在身上,趙曼芝很明顯是受人指使故意為之。
如果他不能戳穿她,那幕后黑手很有可能會再次利用母女倆人害南喬宇的妹妹。
其實他有在關注那對母女,想找到她們害人的證據,可一直沒有找到。
戴烈忠支支吾吾想說什么,卻張不開嘴。
南喬宇急的推他,“戴烈忠,你是不是想急死我,到底是什么事……”
“事”字還說完,戴烈忠兜里的紙就在推搡間掉了出來。
霍北錚和南喬宇齊刷刷看向地上的紙,南喬宇還好奇地撿起來看,還沒打開,戴烈忠似乎被燙了一樣,反應迅速地將紙奪回來,重新塞進口袋。
可是霍北錚和南喬宇還是看到了,那紙里面有血跡。
“戴烈忠,那里面有血?是你的血?你為什么要把紙放在兜里,為什么不扔在廁所里?你怕什么?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南喬宇臉色凝重,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像扔炮仗一樣摔出來。
霍北錚同樣盯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個微表情。
“我…我…這是我的血,我…我…我有…痔瘡…”
戴烈忠低著頭支支吾吾地說,看著極難為情。
“痔瘡?所以,趙曼芝她們就是知道你得了痔瘡,才讓你頂罪?你也因為這個原因,心甘情愿去頂罪?”
這個原因讓南喬宇都覺得可笑至極,如果戴烈忠僅僅只是因為這個,那他只能說是看錯了人。
戴烈忠抬起頭,深呼吸一口氣,豁出去般說道,“趙曼芝不是我親娘,她是我大伯娘,戴月美是我堂妹,當初趙曼芝就是看中我們戴家風光,才選擇嫁到戴家的,可是沒過兩年,我大伯病重去世,我奶奶便做主讓我爸娶我大伯娘。
我爸不愿意,大伯娘就揚言要摔了我家的傳家玉鐲,那玉鐲價值不菲,是我奶奶的命根子,見我爸不肯,便以死相逼。
我爸為了那個傳家玉鐲,不得不打申請報告娶她,可是申請報告還沒遞上去,戴家就出事了。
她們母女聽到消息,帶著我們家的傳家寶,還卷走了一部分財產連夜逃離了我們家。
這次,她們聽到我們平反的消息,又拿出傳家寶來威脅我爸,說是如果他不配合,就把傳家寶摔了!
對不起,是我們太自私了,我不該受她們母女的威脅,把責任攬下來。
我也不知道是誰指使趙曼芝這么做,不過,你們放心,我會替你們看著她們,一有風吹草動,我就會向你們報信!
請你們相信我!”
戴烈忠鼓足勇氣,鄭重地回應。
南喬宇也沒想到最終的結果會是這樣,那對母女也太惡心了,居然敢拿傳家寶的事來威脅人。
他憤憤不平,喋喋不休道,“這母女倆就是貪得無厭,自私自利的小人,你放心,不就是傳家寶嘛,我去找她們的錯處,讓她們不得不主動把傳家寶還給你們,替你好好出一口惡氣!”
戴烈忠還是緊張兮兮的,脫口而出,“不行!你先別這么做!”
意識到自已太過激動,緩了緩又繼續說,“等我先幫你們找到她們背后的人再說,很快就會出結果,南喬宇,你務必等我,千萬不要擅自行動,我怕她們會狗急跳墻,對你妹妹下手!”
南喬宇沒想到戴烈忠這么替他著想,一開始對他積攢的怨氣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想對付他妹妹?他妹妹看著乖巧,可不是軟柿子,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
不過戴烈忠這么擔心,為了安撫他,他直接一口答應下來。
雖然這事就算這么過去了,但霍北錚總感覺哪里不對,戴烈忠一定還有什么事沒說完。
可究竟是什么事,他一時也說不上來,總感覺戴烈忠怪怪的!
下訓回到家屬院,君湘沫已經把午飯做好了,一家四口圍在一起吃午飯。
飯桌上,霍北錚把戴烈忠的事提了提,霍長東發表了幾句意見,說趙曼芝母女不像是省油的燈,對待同志沒有一點容人之心,如果戴軍長娶了她,軍區恐怕會鬧得烏煙瘴氣。
君湘沫也附和地點頭,還讓兒子多上點心,及早揭穿這對母女的真面目。
霍北錚點頭,只是還沒來得及說話,楚喬星坐在餐桌前把端著的碗放下,瞪大眼睛瞧著霍北錚。
“大哥,你給她看你的小揪揪了嗎?”
霍北錚好笑,“都是男人,沒啥,你三哥也被他看了。”
楚喬星這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張嘴道,“大哥,你笨,不是!”
與此同時,霍北錚腦中閃過那帶血的紙,答案瞬間呼之欲出,脖子及臉剎那間漲的通紅。
隨即想到戴烈忠是背對著他的,立馬松了一口氣。
他目光落在咬著筷子瞅他的小媳婦身上,想起她剛才的用詞極其不恰當。
“媳婦,你剛才說小?哪里小了,走,跟我回屋再說一遍!”
霍北錚磨牙過去趁勢一把撈起楚喬星,將她打橫抱起。
楚喬星意識到大哥又想撓她癢癢,親到她求饒,立馬舉手可憐巴巴投降,“我說錯了,我不說了…”
“不行,必須得說,回去說給我一個人聽!”
說罷,急匆匆地帶她回家,一路上都是楚喬星的笑聲。
君湘沫和霍長東雖然沒懂兩人說的是什么意思,但兒子對上星星呼吸紊亂倒是真的,一時間,兩人老臉通紅。
自從來到軍區,這兩孩子真是隨時隨地給他們老兩口撒狗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