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恭廠再次傳來轟響。
沖進去的御馬四衛沒想到還會炸,一大群人飛上了天。
鹿入林扯掉頭盔,扛著滅火的工具直接往里沖。
身后人見狀,怒吼著也沖了進去,這一刻的御馬四衛開始賭八字硬不硬!
“給我搜,細細的搜,他娘的,老子要他!”
“曹化淳,這次要是跑了賊人,老子打瞎你的眼!”
曹化淳本想喊顧全趕緊上,話到嘴邊才想起來顧全已經走了,扭頭對著身后大吼道:
“跟著咱家上~~~”
已經沖過來的來財縮了縮脖子,扭頭往后跑。
他不知道王恭廠的這個位置是哪個高人看的,非要把火藥廠安置的離京城這么近。
“你確定沒錯?”
杏靨認真的點了點頭,認真道:
“主子,這里是火藥廠,所有人都知道這里面有火藥,如果是人為,他們一定會從太平湖離開!”
“帶路!”
太平湖位于王恭廠的?東北方向。
在永樂沒遷都之前王恭廠的前身是一家鑄鍋廠,遷都后改為專門做火藥的地方!
所以,王恭廠又叫火藥局。
在設立之初,工部的人也怕火藥會爆炸。
雖然把火藥安置在城內,但他們卻謹慎的安置在城的最西角。
為了更安穩些,還專門修建了一個廟宇叫天仙庵來鎮壓。
因為是朝廷建設的寺廟,請來的神佛,廟的香火很好。
自永樂到現在一晃二百年過去了,那些匠人在這里安家落戶,因此這里多了許多密密麻麻的胡同。
因為人多,這里局勢就變得復雜了起來。
永樂,宣德,正德時期火器興盛。
據說,王恭廠當初每日能產火藥數千斤,現在產量降了很多,可不算生產的,光是里面的貯存量就有數萬斤。
如今兩道黑煙沖天而起,還是呈對角之勢……
來財覺得,失火導致爆炸這個理由明顯站不住腳,這一定是人為的。
如果是人為,他一定知道如果發生爆炸會有多么的恐怖……
如果不是死士,這個人可能會走太平湖逃離。
杏靨都說了這個地方,來財覺得她一定不會瞎說。
太平湖果然有船,能在這里游船的絕對不是正常人。
因為周邊的居民販夫走卒多,這個湖并不是很美。
周邊生活的百姓把垃圾全都倒在里面!
所以,能在這里泛舟的人絕對不正常。
老百姓不會閑著泛舟,有錢的雖然會泛舟,他們絕對不會來這里。
他們會去金魚池,會去東便門外的慶豐閘!
此刻的船上有三個人,其中的兩個人身子是干的,另一個人的身子濕漉漉的,明顯是剛從水里爬上來的!
“為什么炸了兩處?”
“奴已經盡力了,本來安排的好好的,誰料前幾日錦衣衛突然來人,應該是走漏了消息,他一來就開始嚴查。”
“咱們的人呢?”
“跑不出來了。”
“唉,功虧一簣啊!”
“爺趕緊走吧,御馬四衛動了,已經開始盤查了,要不了多久就會封城,他們一定會追查到這……”
“好,你先走!”
濕身的漢子不可置信的低頭,愣愣的看著胸腔前透出來的錐子。
“辛苦了,爺這就送你上路,你放心,逢年過節的日子我一定會給你多燒紙錢,答應你的一萬兩,一個子都不會少!”
漢子說罷,看著劃船的船夫!
船夫知道自已也要死,可他根本就不想死,見老爺目露兇光想都沒想,作勢就要往水里跳!
“想跑?”
篤篤篤三聲弩響,強勁的神臂弩直接將船夫洞穿,三團血霧猛地炸開。
漢子如愿了,直接掉落湖中。
殺人的漢子并未停手,走到船頭抄起船槳就開始砸。
“他娘的,失敗了,怎么會失敗了,為什么謀劃了這么多年你們還是失敗了,他娘的,這怎么可能啊!”
“一定是你們喝多了泄露了消息……”
“對的,一定是這樣的......”
“不要怪老爺心狠,咱們做的是滅九族的活,我是為了你們好才殺人的,記得好好感謝我,是我救了你們呢”
把船上的一具尸體掀入水中,漢子罵罵咧咧的喘著粗氣。
他以為他做的神不知鬼不覺,殊不知蹲在岸邊的來財已經將這人拋尸的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來財掏出火銃,開始填充彈藥。
拋完尸的漢子喘著粗氣打量著周圍。
見岸邊有個帶著侍女的郎君在看著自已,他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沒看錯,那個女子很像杏園的杏靨!
他娘的,果真是被人賣了啊。
就是不知道那群人把自已賣給了誰,賣到了什么程度。
雖如此,他卻一點都不害怕,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自已盡力了。
他囂張的笑了笑直接跳到水里。
“翹嘴哥,能行么?”
慢慢脫衣服的翹嘴有些不自信:“我試試看!”
先前他自認為他在水里無敵,比那水猴子還通水性,在被肖五打了一拳后……
翹嘴覺得自已的還是得練。
尤其是在河套見了黃河之后,翹嘴覺得自已狗屁不是。
那么渾濁的水,舀一捧水,等于抓了一把泥,別說游了,進去能露頭那都是高手。
水深倒是不深,可在里面游,那就等于在跟人打架。
問題是人家五爺可是真的可以游……
“節哥,如果他不是肖五爺,他就跑不了,如果他是肖五爺這樣的,小的估計搞不過他,記得把小的衣服看好!”
在杏靨的驚呼聲中,翹嘴入水就不見了!
生活在水泊梁山的漢子果然猛,一口氣直接干到湖中央。
換了一口后再次消失,沿著波紋就追了過去!
片刻后,湖水有了波紋,隨后水花就撲騰了起來,像是有兩條在“板籽”!
跳水求生的漢子沒想到自已會遇到這么一個玩意。
那么遠他都能追的上來,這家伙還是人么?
贏了的翹嘴也松了口氣,他是真的害怕再次遇到肖五爺這樣的怪胎。
所以,直到這個漢子喝飽了……
他才帶著他往回游動!
可能是上一回吃虧的記憶的過于深刻。
在漢子喝飽了之后他學著當初肖五打他的樣子,也朝著這漢子的大臉狠狠的給了一拳。
“打不過他,我還打不過你?”
這一拳,直接讓漢子喝飽了!
翹嘴爬上岸,來財毫不吝嗇的豎起了大拇指。
翹嘴并未穿衣,而是熟練的摸索著身子。
不大一會兒,幾錠銀子,就被他摸了出來,翹嘴開心的笑了起來。
杏靨的櫻桃小嘴久久都沒合上,老天爺,這家伙不會是水鬼吧!
人上來了,來財果斷的拔刀,刀刃劃過,漢子的手筋,腳筋直接被挑斷。
杏靨看著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來財,她現在無比確定,自已的公子殺過人,殺了很多人!
王恭長那邊的局勢也穩定了,火藥庫沒炸,炸的只是兩個作坊。
“陛下,根據目前查出來的消息應該是狗急跳墻!”
看著又受傷的曹千戶,朱由校關懷道:
“慢慢說!”
“臣查出匠人戶籍造假,還沒細細的追查下去,事情就發生,這件事多虧了陛下先見之明,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朱由校端起一個竹杯,輕輕抿了口茶,淡淡道:
“如此說來,兵部疏忽了,好在是控制了,曹大人辛苦了!”
“臣不敢!”
“麻煩曹大人去兵部一趟,讓兵部的所有司官來乾清宮找我!”
“遵命!”
人走了,大殿又安靜了,朱由校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兵部啊,這一次朕如果抄你某些人的家應該沒有問題吧!”
看了眼茶杯,朱由校忽然喃喃道:
“右庶,你說的對,火藥的確不能安置在城里,這一次真的把朕嚇到了!”
湖邊的漢子醒了,他沒看來財,而是認真的看著杏靨道:
“你們這群人果真該死啊!”
杏靨不說話,從杏園換了主人的那刻起,也就預示著這場風波已經開始了!
來財聞言一愣,他懂了。
東林黨這次站隊好像選擇了自已大哥,又變相的在朝著皇帝服軟。
“娘的,這群人真他娘的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