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藥廠的爆炸只是朝堂的延伸!
曹化淳抓了一個活著的探子,八女卻突然在京城多了一個大大的院子。
曹化淳給了來財一大筆錢,不收都不行的那種!
最倒霉的應該是曹千戶,他以及他的兄弟都躺在了醫館里。
最開心的是翹嘴。
他沒想到原來賺錢這么容易,就下水抓了一個人而已,就得了五百兩。
五百兩到手不說,還有人問他要不要進東廠。
說什么,東廠最稀罕他這種有本事的手藝人。
錢,翹嘴要了,可對于東廠的招攬他拒絕了。
在翹嘴的思維里,他和很多百姓一樣,認為東廠的人都是太監!
雖然成為太監很耀眼……
可翹嘴在默默的算了一下自已目前的存款后,他拒絕了招攬。
他想先找個媳婦,生一堆小娃娃。
心滿意足的不止翹嘴一個人,朱由校也很滿意!
火藥廠的兩處爆炸死了不少人,炸毀了不少屋舍,在傷亡沒統計出來之前,朱由校批了二萬兩的救災錢。
通過這件事,朱由校順利把人手安插進了兵部和工部。
葉向高再次通過內閣往宮里遞了乞骸骨的折子。
這一次的結果依舊是和以前不一樣,葉向高卻開心的喝了一杯酒!
以前都是留中不發,這一次卻得到批復!
紅色的叉叉很刺眼,可葉向高卻摸準了皇帝的脈搏。
他明白,家族的命是保住了,下一步就該合計如何逃離清算。
松了一個氣的葉向高連夜寫了一封折子!
這一次,他沒有利用閣老的身份進行說教,而是以臣子,下官的身份心平氣和的給皇帝寫了一封陳情表!
他說的事是:閹黨乎,人心乎!
他在奏疏里直言閹黨的本質。
所謂的閹黨,其實骨干并不是魏忠賢那一群東廠人。
如果是這群人跟東林黨斗,東林黨只需要派一個人就能把這群人壓的死死的!
除非這群人不吃飯。
在臣子的眼里,他們也從未高看過魏忠賢,說是害怕魏忠賢,無非是害怕皇帝。
如今的朝堂里,真正的閹黨是齊楚浙昆等各個派別文臣武將的集合!
(非杜撰,也非美化魏忠賢。)
葉向高的折子讓朱由校徹夜難眠。
朱由校心里很清楚,事實就是如此,東林黨覆滅在即,下一個登場的該是誰?
肯定不是余令!
余令如果想在朝堂掌握話語權,最好的方式就是利用這次大勝回京,把自已無敵悍將的名頭推上去。
名聲一有了,自然就會有人來捧!
問題是余令根本就不想要這些,他甚至不在乎這些東西,只在乎來財的婚事。
反倒是朝堂的這些人,他們反而在收繳權力,朝堂似乎又進入了一個新的循環。
“故閹權日重,實乃派系的抬頭,臣葉向高斗膽一問.....”
朱由校抬起頭看著遠處恭立的魏忠賢,看著他滿頭的白發,朱由校輕輕地嘆了口氣。
這一刻的他迷茫了!
馬上就是最終的清算了,贏了又如何?
“大伴,你的頭發全白了!”
“陛下,奴今年五十八了,過了這個年也就六十了,自奴二十二歲入宮,如今已經過去三十六年了!”
“苦了你了,替朕擋下這么多罵名!”
魏忠賢笑的眼睛都瞇到了一起,努力地收起肚子,挺直著腰桿,突然笑了起來:
“爺,奴身體還行么?”
“行!”
聽著令哥嘴里說出的這一個字,劉家的庶二十七子劉彥開心的跳了起來。
這一次,他沒聽到玩物喪志這種難聽的成語。
余令看著被炸爛的木板,不得不承認高手在民間。
劉彥搞出來的東西其實真的挺有意思。
雖是爆竹,可它不是普通爆竹。
他做的東西是能飛上天再炸開的家伙,這玩意并不是什么稀罕物!(可以理解為二踢腳)
因為,河北白洋淀做煙花的手藝人早都會了。
劉彥厲害就厲害在他把時間給控制住了。
他一共展示了十三個,十三個沖出去在爆炸后時間間隔都是四個呼吸。
這家伙為了統一化,他自已設計了一種放置火藥多少的度量。
“底封用黃泥堵死,防止漏氣;中間膠泥層穩住燃燒速度,顆粒藥慢燒產生推力;上層粉狀藥快爆形成巨響和沖擊!”
“令哥,你可知道,為什么下面用顆粒,上層用粉末狀?”
余令雖然不懂技術,可余令卻欣賞技術。
“加一百兩!”
“大人,我發現,我們大節日放的煙花爆竹,點著后可能側飛,斜飛,我這個可以定個大概的范圍!”
“多大范圍?”
“誤差不超過三丈!”
余令想了想三丈的距離,雖然范圍很大,可對目前的情況來說,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點了點頭,再次開口:
“再加二百兩!”
劉彥興奮了,鼻子尖尖都在冒光,繼續道:
“令哥,我發現,如果加上捆綁玩法,中間的為推力,四周綁著炸藥,點燃后連續爆炸,可以覆蓋一片區域!”
余令一愣,大聲道:“再加二百!”
余令都沒想到這個劉家的“累贅”會這么有想法。
可不敢小看他搞的這些東西,落在地上都能炸一個大坑……
這要是落在人身上?
最主要的是便宜,威力大,一旦這個累贅把標準制作出來,只要批量生產,不說這玩意能不能炸死人!
它呼嘯而出的那個響聲比草原騎兵沖鋒時的“呼麥”還嚇人!
“里面加點鐵砂可以么?”
“令哥,這根本就不是難題,加鐵屑其實是最好的!”
“錢給你了,我會在馬場的周圍給你批一塊地方,今后你就在馬場那里放,一旦戰場可殺敵,你就是下一個王超!”
余令看著劉彥認真道:
“記著,只要響,只要炸,只要猛!”
短短的一個時辰不到,劉彥找到了自已夢想的支持者。
錢多錢少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他能被人在乎。
這邊的余令是開心的,回到城里的余令是不開心的!
鄂爾多斯部和科爾沁部因為各種大小事已經發生了好幾場斗毆了。
扎布這個“本地人”根本就不認可科爾沁。
他抗拒科爾沁,鄂爾多斯部的人自然也會跟著抗拒。
其實根源是莽古斯燒羊骨占卜的事情被人說出來了!
扎布一直堅信自已女兒肚子里懷著的是個男子漢。
生活在這片草原的所有牧民也認為如此,必須是個男孩!
因為這個孩子是他們利益的代表!
雖然說余令對他們沒話說,只要不叛亂,愿意一視同仁。
事實也是如此,過往發生的事情證明余令并未偏袒任何一方。
可他們心里其實并不安穩!
因為余令不是草原人,他們需要一個人和余令極其親近的人來代表他們的利益。
琥珀肚子里孩子就是他們選出來的代表。
本來都好好的……
本來大家都認為這一定是個男孩。
結果自從這科爾沁來了之后,突然有琥珀懷的是個女娃這個說法!
這事自然是科爾沁干的!
歸化城的漢人不會做這個事。
他們喜歡昏昏,喜歡仲奴,喜歡蠢蠢,他們只會圍著這三個孩子轉。
這幾個孩子代表他們的利益,
所以真相就只有一個!
“奧巴族長,咱們以后能不能不干這種事,雖沒死人,但誰也說不準今后會不會死人,你說對吧!”
“余大人,真的不是我們說的!”
余令聞言冷笑了一聲道:
“我反正是把好話說盡了,若真的又要打起來,我會劃出一塊地,讓你們好好打!”
“明白了!”
余令的警告等于最后通牒。
奧巴心里很清楚,以余令如今在河套的地位,能這么說已經很尊重自已了。
余令現在可以不用說,甚至不用考慮任何計謀。
真要打鄂爾多斯打,奧巴覺得科爾沁肯定會輸。
他已經打聽的很清楚了,在過去的這幾年……
鄂爾多斯部一直在和這邊的大明百姓通婚。
而且鄂爾多斯部的牧民都很有用錢,那些婦人都開始聯合做羊毛毯子了!
計謀被看破的奧巴并未泄氣。
他一咬牙,和莽古斯等人一合計,一個新的鬼點子出來了,堪稱無懈可擊。
他們要把余令打造成他們的代表。
在確定了這個事情的可行程度之后,他們就開始翻閱各種文獻,準備寫一本史書,來給余令安排光環。
他們不敢胡編亂造!
胡編亂造的故事容易出問題。
如果被查出來了就會成為一個大笑話,所以他們準備從神話傳說開始!
為了計劃的可行性……
聰明的莽古斯找到了城里的“勤勞”高僧。
光有傳說不行,還得增加可信度,喇嘛是這個方面的高手……
能讓這件事變得非常合理。
幾個老狐貍一合計,竟然一拍即合!
其實城里的喇嘛早就想做了。
如果不是怕被“坐化”,只要余令有那么一點點的意思,他們真的敢把余令說成轉世之人。
干這一行,他們是擅長的。
玩權謀并非都是壞人,與所有人想的都不一樣。
玩權謀的高手反而往往表現出誠信、謙虛和善良。
他不會玩假的,因為假的容易被人看出來。
雖然說許多人為了短期利益而撒謊。
在真正玩權謀人的眼里,這只是小聰明,他們喜歡非利勿動,非危不戰。
走在路上的老頭在思考權謀之道!
在老頭的認知里,當今的皇帝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可老頭始終不明白這到底是孫承宗教的,還是他自悟的!
“左大人,下官就送到這里,前面就是宣府地界!”
“張大人客氣了,老夫已經不是什么大人了,只是一個老叟罷了,張大人請回吧,我要去麻煩宣府的人了!”
“左大人慢走!”
左光斗踏入宣府地界,他這次來一是送信,二是把徒弟史可法接走,在與余令告別之后他就回到南方去!
至于眾人囑托的求余令救人……
左光斗沒打算開口。
他這次來就是把余令限制在歸化城,不能讓余令回京,因為皇帝這個人有底線……
余令這個人根本沒有底線。
一旦讓他回去,皇帝不敢殺的人他敢殺,皇帝想做不敢做的事情他敢做。
這一點左光斗比任何人都清楚,都確定。
左光斗一直堅信錢謙益對余令的看法。
從那一次在京城殺賊,眾人明知有賊,卻選擇冷眼相觀后,雙方之間就已經沒了緩和的余地!
請余令救人,那不是去救人,怕是請了個閻王爺回去!
雙方沒有任何的利益糾葛不說,唯一能勸余令的錢謙益也在家里蓋書樓。
那時候的余令都敢弄天下第一布衣汪文言......
現在的余令若是回去,誰能攔得住。
好在汪文言死了,他若沒死,余令絕對會把他拉到大軍中去當先鋒。
他們還幻想著低個頭這個事就算過去了。
他們可真是貴人多忘事,當年設計要滅余令全族,逼著余令走河套……
左光斗不信余令會大度的忘記這件事。
到了宣府地界,左光斗站在那里久久未動。
先前從這里走的時候,這里的土地還種滿了莊稼。
如今,土地還在,大好的節氣里土地卻荒廢了!
“老丈,這地,這地.....”
“這地的人跑了,沒人種了,也別喊我什么老丈,我才三十一......”
“為何啊?”
挖草根的漢子瞥了眼左光斗的鞋子,沒好氣道:
“還為什么,問問你們當官的吧,辛辛苦苦種一年,糧食一粒落不到手里不說,還欠皇帝錢呢!”
“聽說陜西的土豆是個好糧食!”
“老丈”抬起頭,嗤笑道:“你算老幾,是金子我都不種?”
老丈吐了口唾沫轉過身。
左光斗抬起頭遠眺四周,看著那些挖草根的人,這一刻,左光斗在這些人身上看到了那凝聚不散的怨氣。
目光飄過高山,落在了陜西府谷的深山里。
山大王王嘉胤坐在高處,望著又一群來“搭伙”的兄弟,大聲道:
“來者何人!”
“稟告山主,小的姓高,名迎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