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點鐘方向!高地!”雷坤拔出腰間防水袋里的手槍。
陸塵背靠著冰冷的巖石,濕透的衣服緊貼在身上。
他緩緩抬起右手,袖口處,那柄幽冷的刃反射著凄冷的月光。
他掃向子彈射來的方向。
河灘上游一處突兀的黑色巖丘頂部。
有人。
在他們逃出生天,最虛弱的時刻,等著收割。
帝都昆侖總部頂層手術室。
刺眼的無影燈。
秦羽墨的意識在劇痛,她躺在手術臺上。
身體被無菌布遮擋,只有高高隆起的腹部暴露在燈光下。
意識模糊間,她能感覺到冰冷的器械在身體上操作,但更清晰的是腹中那個小生命急劇的,不穩定的掙扎。
“血壓下降!”
“心率不穩!”
“胎兒窘迫加劇!必須立刻娩出!”
“加大氧氣!準備腎上腺素!”
蘇文和急促的指令和護士緊張的回應。
門外,王笛和股東代表們叫囂,撞擊門板的聲音。
“哇!!!”
一聲嘹亮猛的刺破了手術室里所有的嘈雜!
秦羽墨猛地睜開了眼睛。
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
一個渾身沾滿血污和胎脂的小小身體,被護士托著,送到了她的眼前。
那么小,那么紅,卻那么用力地蹬踹著,揮舞著小拳頭,驚天動地的哭喊。
她的孩子還活著。
劫后余生和本能母愛的洪流,瞬間沖垮了秦羽墨心中冰冷的堤壩起的冰冷的堤壩。
淚水洶涌而出。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小小的生命。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將碰到嬰兒的瞬間。
一直安靜放在手術器械臺角落的,一個被密封在特殊容器里的礦石碎片。
毫無征兆地爆發出刺目的,不穩定的藍紫色光。
嗡!
無影燈劇烈地閃爍起來,監護儀屏幕上的數據瘋狂跳動,亂碼。
所有的電子設備同時發出警報!
“啊!”拿著礦石容器的護士慘叫一聲,密封容器瞬間變得滾燙脫手。
礦石碎片掉落在地!
更詭異的是那個剛剛發出嘹亮啼哭的新生兒,在藍紫色光芒爆發的瞬間,哭聲戛然而止!
小小的身體猛地繃緊,皮膚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幾片極其細微的,同樣幽暗藍紫色的斑點。
嬰兒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那瞳孔在藍紫色光芒的映照下,竟然也閃爍著一絲非人的,冰冷的藍紫色幽光。
刺耳的警報聲在手術室內瘋狂尖嘯。
無影燈明滅不定。
監護儀屏幕上所有的波形和數據扭曲成一片混亂的線條。
刺目的藍紫色光芒從那塊掉落在地的礦石碎片上爆發出來。
如同一個失控的小太陽,將整個手術室映照得一片妖異!
“啊!我的眼睛!”
“設備失靈了!”
“快!保護產婦和孩子!”
蘇文和的嘶吼在混亂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
護士們被強光刺激得睜不開眼,驚恐地后退或下意識遮擋。
秦羽墨躺在手術臺上,強光刺得她淚流滿面。
但她死死睜著眼睛,透混亂的光影和晃動的人影,死死鎖定在那個剛剛誕生的,被護士下意識護在懷中的小小生命上。
嬰兒不再啼哭。
小小的身體那雙本該緊閉的眼睛,此刻竟然圓睜著。
“孩子...我的孩子...”秦羽墨掙扎著想抬起手。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更加巨大的撞擊聲從手術室厚重的隔離門外傳來。
“秦羽墨出來!別裝死!”
“交出礦權!公司現在需要有人主持大局!”
“孩子?哼!誰知道是不是個怪胎!”
王笛那尖利刻薄的聲音,還有幾個股東代表冷酷無情的叫囂。
他們竟然真的在撞手術室的門。
在這個生死攸關的時刻!
極致的憤怒,絕望和對孩子的擔憂。
秦羽墨不知從哪里涌出一股力量,猛地撐起上半身,對著門口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吼。
“滾!!!”
這一聲嘶吼,耗盡了她最后的氣力,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倒回手術臺。
“秦總!”
“快!止血鉗!血壓測不到了!”
手術室內再次陷入更深的混亂!
也許是秦羽墨那聲絕望的嘶吼起了作用,也許是門外的安保終于控制住了局面,撞門聲和叫囂聲暫時停歇了。
而手術室內,那爆發的藍紫色光芒驟然熄滅。
礦石碎片靜靜地躺在地上,恢復了幽暗的原貌,就好像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警報聲停了。
燈光恢復了穩定,雖然有些閃爍。
監護儀的屏幕在跳動了幾下后,重新顯示出雖然微弱但相對平穩的波形。
“光芒消失了?”一個護士顫抖著聲音說。
“孩子怎么樣了?”蘇文和立刻撲到抱著嬰兒的護士身邊。
嬰兒身上的藍紫色斑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幾秒鐘內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繃僵硬的小身體也軟了下來,雙眼緊閉,恢復了新生兒皺巴巴,紅彤彤的正常模樣。
沒有發出任何哭聲。
“斑點和光都沒了?心跳正常!呼吸平穩!”護士檢查著嬰兒。
蘇文和長長地,顫抖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如同虛脫般靠在手術臺邊。
他看著安靜沉睡的嬰兒,又看了看地上那塊幽暗的礦石碎片。
剛才那詭異的一幕,絕不是幻覺!
“立刻處理掉那塊石頭!密封!最高級別隔離!”蘇文和指著礦石碎片。
然后他轉向昏迷的秦羽墨。
“秦總失血過多,生命體征不穩。”
“孩子早產,不足月,需要立刻進保溫箱觀察!快!”
“處理后續,送產婦去重癥監護!”
西北戈壁灘地下河出口。
冰冷的河水順著頭發,作戰服不斷滴落,在身下的碎石灘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刺骨的寒風帶走僅存的熱量。
左肩胛骨的劇痛和后背的鈍痛一陣陣襲來。
他和雷坤緊貼著冰冷的巖石,將自己隱藏在河灘低洼處的陰影里。
咻!
又一發子彈精準地打在兩人藏身的巖石,濺起一串火花和碎石!
對方是高手,槍法極準,耐心十足,等著他們露出破綻。
“在巖丘頂部,至少兩個狙擊點,交叉火力。”雷坤牙齒凍得咯咯作響,他迅速判斷著。
“距離三百米左右,裝備帶夜視,我們被鎖死了。”
沒有掩體,沒有重武器,兩人渾身濕透,體溫急劇下降,還帶著傷,幾乎就是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