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側頭看向陶驚秋,只見老太太腰板挺直,眼神專注,打方向盤的動作行云流水,比那些年輕小伙子還要利索。
這……這還是那個平時走路都要拄拐杖的老太太嗎?
“奶奶!您慢點!慢點啊!”
后座的紀小晴就沒有唐薇薇這么好的定力了。
她被甩得東倒西歪,臉都綠了。
“我不行了……我要吐了……”
紀小晴捂著胸口,一副隨時都要暈車的樣子。
陶驚秋根本不理她,反而又加了一腳油門。
“吐什么吐!憋回去!”
老太太目視前方,霸氣十足:
“當年我在戰場上開運輸車送彈藥的時候,那路比這爛多了!要是像你這么嬌氣,咱們早就輸了!”
車子在并不平坦的路上飛馳。
唐薇薇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跳得飛快,卻又莫名地生出一股安全感。
只要離開了這片區域,只要能擺脫蕭硯辭的搜捕……
然而。
怕什么來什么。
就在車子即將拐上主路的時候。
后座的紀小晴實在忍不住了。
“不行了!憋不住了!”
她一邊喊,一邊手忙腳亂地降下了車窗,把頭探出去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
風呼呼地灌進來。
紀小晴剛想干嘔兩聲,視線卻突然定住了。
就在路邊停著幾輛軍綠色的吉普車。
一群穿著軍裝的人正分散開來,似乎在尋找著什么。
而站在最前面的那個高大身影,正是蕭硯辭!
紀小晴眼睛一亮。
她根本沒過腦子,也沒想起來車里還坐著個唐薇薇。
她只知道,這是崇拜的偶像。
而且,奶奶剛才開得太快了,她難受得要死,正好可以讓硯辭哥哥幫忙攔一下車!
于是。
紀小晴把自已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揮舞著手臂,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嗓子——
“硯辭哥哥!看這邊,我跟唐薇薇都在!”
這一聲喊,清脆響亮,穿透力極強。
瞬間蓋過了發動機的轟鳴聲。
副駕駛上。
唐薇薇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幾乎凝固。
完了。
陶驚秋余光瞥到唐薇薇的反應,看她是很緊張的樣子,就猜到她并不想讓蕭硯辭看到她。
于是從后視鏡里狠狠瞪了紀小晴一眼,語氣嚴厲到了極點:
“你要是再敢喊一嗓子,把那個蕭硯辭招過來帶走薇薇,你這下半年的零花錢就一分都別想要了!”
這句話比什么都管用。
紀小晴嚇得一縮脖子,趕緊捂住嘴巴,把腦袋從車窗外收了回來。
她一臉委屈,小聲嘟囔:
“奶奶,你干嘛呀……我是想幫唐薇薇啊。蕭硯辭是她丈夫,就算唐薇薇被冤枉成間諜同黨,他作為丈夫,也肯定會護著她的啊。”
在她單純的世界里,兩口子就是應該一致對外的。
尤其是這種生死攸關的大事,丈夫怎么可能不幫妻子?
唐薇薇坐在副駕駛上,聽著這天真的話,心里卻是一陣發苦。
她抓緊了身前的安全帶,垂下眼眸,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絕望的涼意。
“他不相信我的。”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紀小晴愣愣地眨了眨眼,有些沒反應過來:
“唐薇薇,你說什么?蕭硯辭……不信你?”
間諜是掉腦袋的罪名,蕭硯辭這個丈夫不幫著唐薇薇洗清罪名。
難道是想讓她死?
唐薇薇看著紀小晴那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心里更酸了。
連一個跟她有過不愉快的小姑娘,都知道這種時候蕭硯辭該信任她。
可偏偏,跟她同床共枕的蕭硯辭不知道。
陶驚秋開著車,聽到這話也嘆了口氣。
“薇薇啊,其實……你失蹤那天,蕭硯辭帶著人來過我們家。”
唐薇薇猛地抬頭,眼里閃過一絲錯愕。
蕭硯辭去過師長家找她?
“他來的時候急得不行,我看他那樣子,還以為他是真在意你。”
陶驚秋皺著眉,顯然也想不通:
“所以我以為,這種間諜的事兒還沒定性,他要是真想護著你,怎么也能把你保下來。怎么現在搞成這樣?”
唐薇薇咬了咬嘴唇。
因為蕭硯辭不在意她啊。
就在這時,車后方隱約傳來發動機的聲音。
唐薇薇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就要回頭。
“別看!”陶驚秋低喝一聲,腳下油門踩得更深了。
而在她們身后的路邊。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要啟動了。
蕭硯辭站在車旁邊,目光冷冷地掃過四周。
“團長!”
旁邊的小戰士跑過來,指著遠去的黑色轎車:
“剛才好像聽到紀師長家的閨女在喊您,車開得挺快的,要不要追上去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