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辭回頭,瞥了一眼那輛已經快要消失在視線里的轎車。
那是紀家的車。
紀江城家的那個大小姐,這個時間能有什么正經事?
“不用。”
蕭硯辭收回目光,聲音冷硬:
“我沒那么多時間跟她們寒暄!找人要緊!”
說完,他看都沒再看那輛車一眼,轉身指著相反的方向,厲聲下令:
“去那邊搜!剛才有人看見兩個女同志往那邊跑了!”
“是!”
一群人呼啦啦地朝著反方向追去。
黑色轎車里。
紀小晴趴在后窗玻璃上盯著后面。
看到蕭硯辭他們朝著相反的方向走了,她撇了撇嘴,有氣呼呼地說:
“唐薇薇,你說得沒錯,這蕭硯辭真的不在意你!”
“我剛才喊那么大聲,他都沒回頭看一眼!還帶著人往反方向跑了!”
唐薇薇松了口氣,身子軟在座椅上。
沒追上來就好。
“那……唐薇薇。”紀小晴是個藏不住話的,她起了一會兒,又想到心中的疑惑,這會兒又湊上來問:
“你到底是不是間諜啊?”
陶驚秋騰出一只手,往后一揮,正好拍在孫女的腦門上。
“動動你的豬腦子!”
老太太沒好氣地罵道:“你薇薇姐要是間諜,還能坐在這兒讓你問?早就把你這傻丫頭賣了數錢了!”
紀小晴揉著腦門,委屈巴巴:
“那為什么他們都說是啊?部隊從昨晚就開始找她呢。”
陶驚秋皺起眉頭,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這事兒確實蹊蹺。”
她轉頭看向唐薇薇:
“昨天晚上,蕭雪瑩那個丫頭拿著一份文件去家里找過你紀叔叔。說是掌握了確鑿的證據,證明你哥哥唐南崢是潛伏的間諜,你也是同黨。”
“我當時就覺得那是胡扯,把蕭雪瑩罵了一頓,還勸你紀叔叔這事兒得慢慢查,不能聽風就是雨。
你紀叔叔明明答應我了,怎么今天一早風向全變了?”
唐薇薇聽到“文件”兩個字,心里大概有了猜測。
看來她跟小哥被當成間諜,蕭雪瑩在背后準備了不少東西。
“陶奶奶,沒有證據。”
唐薇薇深吸一口氣,把在寶月島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哥哥被陷害,到蕭雪瑩如何利用這件事逼迫她,再到蕭硯辭為了保全蕭雪瑩,逼她打掉孩子頂罪……
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血。
車廂里只剩下發動機的轟鳴聲。
聽完這一切,陶驚秋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臉色陰沉得可怕。
“混賬東西!”
老太太狠狠罵了一句,“這蕭家是沒人了嗎?由著這么個心思歹毒的丫頭片子興風作浪!”
后座的紀小晴更是氣炸了。
她一拳砸在座椅上,大喊道:
“這也太欺負人了!沒調查清楚就抓人?還想要你打胎離婚?這還是人干的事嗎?”
“唐薇薇!你別怕!”
紀小晴到底年紀小,容易沖動。
她聽完唐薇薇的話,就相信唐薇薇,為她不值了。
“我這就帶你去找我爸!我讓我爸給你做主!他是師長,我就不信他治不了蕭硯辭那個瞎了眼的!”
“不行。”
還沒等唐薇薇說話,陶驚秋就直接否決了。
“找你爸沒用。”
老太太冷靜地分析,“蕭雪瑩既然敢拿文件去找你爸,說明她在程序上已經做足了手腳。
你爸那個人死板,最講究證據和規矩。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薇薇,你爸未必能立刻翻案。”
“那怎么辦?”紀小晴急了,“難道就看著唐薇薇被抓?”
陶驚秋搖搖頭,渾濁的眼里閃過一道精光。
“既然這事兒鬧得這么大,咱們就得找個比你爸還大,能壓得住場子的人。”
唐薇薇和紀小晴同時愣住。
“誰啊?”
陶驚秋嘴角勾起一抹笑,透過后視鏡看了孫女一眼。
“你爸的老領導顧崢嶸。”
紀小晴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顧爺爺?”
她結結巴巴地說,“就是那個……連心妍姐和心語姐見了都要嚇得發抖,以前在國防部當大官的顧爺爺?”
“對,就是他。”
陶驚秋點點頭:
“這老頭子脾氣是臭了點,但他最恨這種背后搞鬼、陷害忠良的齷齪事。要是他肯出面幫薇薇,別說蕭硯辭,就是你爸,也不敢有個‘不’字!”
“可是……”紀小晴撓了撓頭,“顧爺爺不是在京市嗎?咱們現在去京市也來不及啊。”
“誰說他在京市?”
陶驚秋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進了一條幽靜的林蔭道。
“那老家伙最近身體不好,就在這海島的小南風別墅里修養呢。我今天帶你出來,本來就是要去拜訪他的。”
說完,陶驚秋側過頭,看著副駕駛上臉色蒼白的唐薇薇。
“薇薇,那是真正的硬茬子,也是真正能保你命的大靠山。”
“陶奶奶帶你去見他,你敢不敢把你的冤屈,在他面前再說一遍?”
唐薇薇看著前方蜿蜒的道路,手掌輕輕覆在小腹上。
只要能保住孩子,只要能洗清冤屈。
別說是去見什么大官,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得去!
她的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轉過頭,迎上陶驚秋的目光。
“陶奶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