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辭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之前在電話里,他只跟父親說唐薇薇的事復雜,讓家里查一下檔案,從來沒說過要抓人。
蕭雪瑩怎么能把這邊的情況都說了呢?
蕭雪瑩被他這眼神嚇得縮了縮脖子,眼圈瞬間就紅了。
“七哥……你干嘛這么兇啊……”
她咬著嘴唇,委屈得直掉眼淚:
“人家也是擔心你嘛。唐薇薇那種身份,要是真出了事,肯定會連累你的。我就是想讓爸媽幫幫忙,把影響降到最低……
我明明在幫你和唐薇薇的,你怎么……”
旁邊正啃豬蹄的陸戰(zhàn)北看不下去了。
他把骨頭往桌上一扔,抽張紙巾擦了擦嘴,“硯辭,你這就過分了啊!雪瑩一心為你著想,你怎么還怪起她來了?
要我說,唐薇薇就是個禍害,早抓早清凈!”
蕭硯辭冷冷地瞥了陸戰(zhàn)北一眼。
陸戰(zhàn)北被這一眼看得心里發(fā)毛,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蕭硯辭收回目光,看向蕭雪瑩,語氣依舊不好:
“別賣關子。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名義抓人?間諜?”
如果是間諜罪,京市不該先下通知。
蕭雪瑩吸了吸鼻子,這才順著他的話說:
“不是間諜罪……是盜竊罪。”
“盜竊?”陸戰(zhàn)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唐薇薇偷啥了?至于下批捕令?”
蕭雪瑩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卻又能讓屏風后的人聽見。
“她偷了顏家的畫。”
“顏家?”
陸戰(zhàn)北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個乖乖,那可是書香世家啊!唐薇薇膽子也太肥了吧,敢偷顏家的東西?”
蕭硯辭沒說話,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
唐薇薇應該知道顏家人不好惹的。
她為什么會偷他們的畫?
見蕭硯辭沉默不語,蕭雪瑩心里有點慌。
她怕蕭硯辭不信,趕緊添油加醋:
“七哥,你之前不是總說唐薇薇跟顏家有些不清不楚嗎?媽聽了這事兒就上了心,特意讓人去查了一下。”
“這一查不要緊……竟然查出唐薇薇跟顏家那個昏迷的老爺子,還有那種見不得人的關系!”
“她就是仗著這層關系,才敢把顏家捐給博物館的三幅古畫給偷出來賣錢!”
“現(xiàn)在顏家的子孫都鬧翻了,說是絕對不會放過唐薇薇!”
蕭雪瑩越說越起勁,把臟水一盆接一盆地往唐薇薇身上潑。
最后,她一臉痛心地看著蕭硯辭。
“七哥,這件事鬧得太大了,連軍區(qū)首長都驚動了。”
“媽說了,你要是想保住前途,就必須趕緊跟唐薇薇做切割。”
“媽說你們必須馬上離婚!不然……不然咱們蕭家也要跟著遭殃啊!”
聽完蕭雪瑩的話,蕭硯辭面色凝重,沒有回應。
陸戰(zhàn)北見狀,直接忍不住了,他拿起筷子敲得碗碟叮當響,喋喋不休的給好兄弟分析:
“硯辭,顏家可不是一般人家,他們家隨便一張擦屁股紙拿出來都是文物,更別說是三幅畫了。
要是他們追究起連帶責任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陸戰(zhàn)北越說越激動,“而且蕭家要是背上這筆巨債,以后在京圈還怎么混?
我覺得你父母考慮得對,這婚必須離!不僅要離,你還要登報聲明,跟唐薇薇劃清界限!
你必須先保住蕭家跟你爸媽的官職!”
蕭硯辭沒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冷峻的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蕭雪瑩這么說,一定是母親授意的。
看來母親的意思是必須要保住蕭家。
如果他不聽話,那么母親一定會對唐薇薇下手。
他不能讓母親對唐薇薇做什么……
屏風這邊。
唐薇薇死死咬著下唇,口腔里彌漫著苦澀的味道。
原來在蕭硯辭心里,在蕭家人眼里,她就是個見錢眼開的小偷。
眼淚在她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她好想說,她怎么可能偷畫?
她是顏老爺子唯一的關門弟子,是顏體書法的正統(tǒng)傳人!
顏老師早就立下遺囑,顏家所有的藏品,以后都是要留給她的。
她完全沒有必要去偷本就屬于自已的東西!
更何況,那三幅畫根本不是偷的。
那三幅畫的事,結婚前她就跟蕭硯辭提過,那是老師托她送給初戀情人的補償。
剛結婚的時候她滿心歡喜地跟蕭硯辭分享自已的師門,分享老師的愛情故事。
是想要蕭硯辭明白,她對婚姻的想法……
可現(xiàn)在看來,他從來就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唐薇薇只覺得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堵得慌,也疼得厲害。
“放屁!全是放屁!”
紀小晴聽不下去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扔,那架勢恨不得把桌子給掀了。
“你怎么可能去偷那勞什子畫!這群王八蛋就是給你潑臟水!”
紀小晴對唐薇薇說完,擼起袖子,就要干:
“這口氣我咽不下去!我去撕了那個綠茶婊的嘴!給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