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顧知聿的話,陸非晚握著聽筒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她并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把話筒稍微拿遠了一些,從桌上的煙盒里抽出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
點燃。
直到辛辣的煙霧嗆進肺里,她那顆狂跳的心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知聿,你知道我的規矩。”
陸非晚故意用冷淡的語氣說:
“我這輩子最討厭照顧人,尤其是孕婦。”
電話那頭的顧知聿沉默了一瞬。
“晚姨,我知道這讓您很為難。”
顧知聿的聲音有些發澀:
“但我實在找不到更信任的人了。顧家現在的情況您也清楚,我爸媽……他們已經魔怔了。
如果要帶薇薇走,只有您這種身份的人出面,顧家才不敢攔,蕭家也不敢動。
這樣,晚姨,如果您肯幫這個忙,我在港城房地產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立刻轉到您名下。”
百分之五。
這在商界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
陸非晚卻笑了,特意試探的問:
“顧知聿,你爸媽不喜歡的孩子,你為什么這么照顧?”
顧知聿沒有半點猶豫:
“因為第一眼看到她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我就覺得心疼。
那種感覺……就像是如果不護著她,我會后悔一輩子。”
陸非晚沒說話。
聽筒里只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她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晚姨?”
見她久久不語,顧知聿以為她要拒絕,心下一橫,拋出了最后的殺手锏。
“其實……我覺得薇薇跟您挺有緣的。”
顧知聿斟酌著詞句:
“我仔細看過她的眉眼,她長得既不像我爸,也不像我媽。反倒是……有幾分像您。
您不是最相信緣分嘛,您跟我妹妹這么……”
后面的話,陸非晚都聽不下去了,她有些激動的說:
“你妹妹像我?”
顧知聿一聽有戲,就又說:
“不僅長得像,性格也像。倔強,不服輸,認死理。晚姨,您真的不來看看嗎?”
陸非晚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又酸又脹,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像她。
那個孩子……像她?
“顧知聿,你個小狐貍。”
陸非晚突然笑了,笑聲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你竟然算計我。”
“晚姨,我只是想救我妹妹。”顧知聿在那頭輕聲說道。
“好。”
陸非晚深吸一口氣,把快燃盡的煙頭狠狠按滅在煙灰缸里。
“你在京市等著。我會去接她。”
“太好了,晚姨,那我就等您來了!”
“嗯。”
掛斷電話,陸非晚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靠在老板椅上。
她看著天花板,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直起身子。
“小吳!”
秘書推門而入,看到滿屋子的煙味,愣了一下:
“陸總?”
“備車。”
陸非晚站起身,拿起衣架上的風衣披在身上,動作利落干脆,恢復了往日的女強人模樣。
“我要回一趟陸家老宅。另外,幫我推掉港城那邊所有的會議,未來一個月我不過去。”
秘書驚訝地張大了嘴:
“不過去?可是明天的董事會……”
“推了。”
陸非晚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天塌下來也給我推了。”
……
陸家老宅。
陸非晚回到自已的房間,屏退了保姆。
然后走到角落的保險柜前,從里面拿出一對海藍寶石耳釘,一條紅寶石項鏈,一套國外的房產證明文件,還有國外銀行的黃金儲備證明,支票本。
她數了數,突然笑出了聲。
可笑著笑著,眼淚就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
落在那些冰冷的文件上,暈開一片片水漬。
“哎喲,我的親姑姑誒,您這是怎么了?”
門口突然傳來一道戲謔的男聲。
陸非晚身子一僵,胡亂地擦了一把臉,迅速把桌上的東西掃進文件袋里。
才轉身,看著倚在門口的年輕男人:
“陸戰北,進長輩房間不知道敲門嗎?”
陸戰北穿著一身休閑裝,手里轉著車鑰匙,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姑姑,我這不是剛回來,聽說您也回來了,特意來看看嘛。”
陸戰北走進來,目光在那個文件袋上掃了一圈,有些好奇:
“您剛才那是……哭了?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去幫你揍他!”
“沒事。”
陸非晚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把文件袋鎖進抽屜里:
“你怎么有空回老宅?不是跟著你好兄弟在京市嗎?”
“唉,別提了!”
陸戰北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一臉的惆悵:
“都怪蕭硯辭戀愛腦,拿不起放不下……害我不能立刻回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