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樓滿是血跡的化妝間內,楊驍蹲下身體,手指輕輕拂過地面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跡邊緣。
地上的血跡呈不規則的片狀鋪開,邊緣沒有明顯的噴濺紋路,更像是血液從靜止的人體中緩慢滲出后自然擴散的形態。
他又起身繞著房間走了一圈,目光逐一掃過化妝鏡前翻倒的粉底盒、散落在地的唇刷,還有椅背上半垂著的、王萌那件只改了一半的禮服裙擺,最后停在靠近門后的墻角位置。
“大哥,你該不會是懷疑我吧?”
張栓扣見楊驍盯著自己,機智的眨了眨眼睛:“根據我看了這么多年柯南的經驗,有無數個理由為自己洗清嫌疑!”
“洗你大爺,別跟我扯犢子!王萌出事的時候,你就在我身邊呢!”
楊驍翻了個白眼,沉聲道:“這里不是沒有線索,是線索被亂象蓋住了!這房間雖然很亂,但亂得很蹊蹺,粉底盒是倒扣著摔的,但旁邊的眉筆、眼影盤只是從托盤里滑出來,沒有明顯的撞擊痕跡!椅子雖然歪了,卻沒有挪動過的刮痕,椅腿下的地毯纖維也沒被扯斷,如果真的發生過打斗,人在掙扎時會下意識抓握身邊的東西,要么會把臺面掀得更亂,要么會在家具上留下抓痕,可這里沒有。”
張栓扣撓了撓頭:“啥意思?”
楊驍沒有回答,而是走到張栓扣身邊,蹲下身體指著墻角一處極淡的血印:“重點在這里!房間中的一個人,應該是在背后被偷襲的,這處血印,邊緣有非常細的弧形,像是刀刃劃過皮膚時,血液順著刀刃滴落在地面形成的!而且血印距離門軸只有不到三十厘米,說明偷襲者當時是緊貼著門后站的,身體幾乎完全藏在門框陰影里。”
“沒錯,的確是這樣。”
帶路青年詫異的看了楊驍一眼:“那名死在屋里的保鏢,身上中了四刀,全部都是在身后!”
張彪忍不住問道:“這能說明什么?”
“藏在門后的這個人,知道先進來的人會看向哪里。”
楊驍起身,模擬著正常進門的動作:“第一個進來的應該是那名保鏢,他大概率是發現屋里沒動靜,進門后第一反應是找王萌,所以注意力全在化妝臺那邊。
這時候門后的人突然動手,刀刃應該是直接刺向了他的頸動脈或者心臟!從地面血跡的擴散速度來看,死者是瞬間失去行動能力的,連轉身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張彪和張栓扣對視一眼,都沒看出個所以然,邊等待楊驍繼續發話。
楊驍回到房間中央,目光落在禮服的裙擺上:“這件禮服的下擺有一個很整齊的裂口,不是被扯破的,是用刀劃的!而且裂口的位置在裙擺內側,靠近大腿的地方!
這說明劃開裂口的人,當時離王萌非常近,甚至可能是在控制住她之后,為了防止她反抗時被禮服束縛,故意劃開的,如果王萌當時有掙扎,裂口不會這么整齊,也不會在這么隱蔽的位置,所以化妝師是在她被帶走后殺害的,不然王萌一定會受到驚嚇!”
“臥槽!這分析能力,都快趕上柯南了,你簡直是楊爾摩斯!”
張栓扣在驚嘆的同時,將視線投向了那個帶路的青年:“這么重要的線索,用不用讓他回避?”
“咱們本就是來幫助王家找人的,沒必要。”
楊驍蹲下身體,看著地面上一處被血漬覆蓋的腳印:“這個腳印很奇怪,前半部分深,后半部分淺,而且腳尖朝向門的方向!正常情況下,人走路的腳印是前后均勻的,除非是在突然停頓或者被拖拽時才會出現這種形態。
結合門后的血印來看,這個腳印應該是另一名被害人許秘書留下的,他可能是跟著保鏢進來的,剛進門就看到保鏢倒地,下意識想停下腳步,結果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綁匪從側面襲擊了。
總結一下,綁匪至少有兩個人,而且對影樓的布局、王萌的行程了如指掌,不是臨時起意,是有備而來!他們先控制了地下室的影樓工作人員,然后在化妝間門后埋伏,等保鏢和許秘書進門后逐個偷襲。
王萌沒有經歷打斗,要么是被熟人騙了,要么是綁匪用她在乎的人或事威脅了她,讓她不敢反抗!另外,他們特意拆了硬盤、破壞顯卡,還故意制造混亂,說明他們很怕留下身份線索,這些人下手能這么干脆,絕對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他們的經驗很豐富!”
青年聞言愣住:“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王家有內鬼?”
“我的任務是幫忙找回王萌,對你們內部的事情沒興趣。”
楊驍也受不了屋里的血腥味,起身向外面走去:“帶我去地下室看看吧!”
……
十分鐘后,眾人離開影樓,狄忠謙站在上風口喘息了半天,似乎還是能夠聞到身上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強忍著惡心向楊驍問道:“你剛剛說,綁架王萌的人,很有可能是她熟悉的人,難道這件事要從王家內部開始查?”
“那番話是說給屋里的人聽的,萬一有傳出風聲,也能干擾其他人的偵查方向!我不覺得這件事是王萌身邊的人做的,不然這人在得手后,大概率會潛逃,但王家并沒有給我們這個情報!所以我更傾向于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有人把她給騙出去了,但騙她的理由有很多,未必就是熟人。”
楊驍說話間,將一個煙頭遞給了狄忠謙:“你看看這東西,熟悉嗎?”
張栓扣看了一眼煙頭上的標志,第一個開口:“王干?這是什么煙?”
“五牛!”
狄忠謙糾正了一句,搖了搖頭:“我沒聽過這個牌子,也沒見過。”
楊驍看向了蘇青禾被派來的幾個青年:“你們立刻動起來,在周邊的商店和煙酒行去打聽這個煙,記得不要特意去問,如果沒有,就買一包其他的!”
“明白!”
幾個青年頓時散開,奔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狄忠謙打量著手里的煙頭,對楊驍問道:“這煙有什么問題嗎?”
楊驍攤開手掌,將另一個濕漉漉的煙頭亮了出來:“你手里的那個,是在后門外撿的!這個是在地下室的水桶找到的,說明抽這個煙的人,同時出現在了這兩個地方,我看了影樓的垃圾桶和煙灰缸,里面沒有其他一樣的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