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劍儀式,這是好事。
一來可以體現(xiàn)張新對麾下重臣的重視,二來也能以此激勵其他臣屬。
你們看,隕鐵祥瑞鑄造的寶劍,我說賞就賞。
大家都好好干哈。
主公我呀,真不吝嗇。
三來,在這大致無事的時期,搞一場這樣的儀式,也有著凝聚人心的作用。
沮授、田豐對此無比贊同。
說干就干,二人告退以后,立刻下去令人準備。
張新又寫了一封信,令人送往青州,把張牛角召了過來。
很快,數(shù)日過去。
賜劍之事在鄴都上層流傳開來,達官顯貴們議論紛紛。
董承得到消息,憂心忡忡的進宮去見劉協(xié)。
“宣。”
劉協(xié)得到通報,放下手中書籍。
自從上次宮里的預(yù)算被張新砍了以后,他就沒啥能玩的東西了。
小美人?
被張新遣返原籍了。
如果是無家可歸的,則被配給了軍中單身的有功將士。
樂師?
有其他手藝的,該干嘛干嘛去,實在是啥也不會,只會奏樂的,都被張新扔到軍中,改編成軍樂隊了。
宮里的樂師和軍樂隊,拿的工資就不是一個價。
此舉當(dāng)然招來了以孔融為首的漢室老臣反對。
但張新也有話說的。
皇帝正是應(yīng)該學(xué)習(xí)的年紀,整天沉迷歌舞,將來還怎么親政?
你們這幫佞臣,天天盼著皇帝沉迷酒色,是何居心?
孔融等人很氣,卻又沒有辦法。
政權(quán)在張新手里,尚書令也是他的人。
他真要頒布什么政策,漢室現(xiàn)在根本沒有阻止的能力。
在張新大刀闊斧的砍殺之下,宮里現(xiàn)在除了維持日常運轉(zhuǎn)的宮女和宦官以外,什么多余的人手都沒有了。
哪怕是還留了一些宮女,那也都是三十往上,人老珠黃的了。
劉協(xié)沒了娛樂項目,只能玩老婆了。
老婆......
玩久了總會膩。
那就只能看書了。
不過你還真別說。
以前有東西玩,所以劉協(xié)對學(xué)習(xí)的興趣并不大。
現(xiàn)在除了看書就沒有別的消遣了,這一看,倒是學(xué)會了許多道理......
過了一會,董承進來,大禮參拜。
“臣,車騎將軍董承,拜見陛下。”
“丈人來了。”
劉協(xié)雙手虛托,“免禮,平身吧。”
“謝陛下。”
董承起身,微微低頭。
劉協(xié)開口問道:“丈人今日前來,不知所為何事啊?”
“回陛下,近日城中傳言......”
董承將張新打算賜劍的事說了一下,痛心疾首的說道:“張新如此明目張膽的收攏人心,若假以時日,這漢室天下,恐怕不知是要姓劉,還是要姓張了。”
“陛下不可坐視不理,任由他如此邀買人心啊......”
“哦?”
劉協(xié)面無表情,“那丈人可有什么辦法?”
“有。”
董承點點頭,“臣請陛下賜密詔一封,召集有志之士,誅殺國賊!”
“臣麾下還有千余兵馬,只要謀劃得當(dāng),猝然發(fā)難,定可攻入丞相府中,將張賊斬殺!”
其實想要干掉張新,最好的辦法就是效法王允之事,把人騙到宮里來殺的。
可是張新早就把宮中的守衛(wèi)全換成自已人了。
讓一幫子黃巾去殺大賢良師的女婿,地公將軍的弟子,給他們吃穿土地的恩人?
這顯然不可能。
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手段不行,董承思來想去,想要顛覆張新的權(quán)勢,以自已手中微薄的實力,只能搞斬首行動。
由于張新不給他發(fā)錢糧,車騎將軍府麾下的那些兵馬,全是他自已招募來的。
如此財政壓力雖大,卻也有一個好處。
這幫人吃的是他董承的糧食,聽得也是他董承的話。
指揮起來,沒有問題。
只要找到一個機會,來場突然襲擊,干掉張新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董承說完,一臉期待的看著劉協(xié)。
他相信自已的這個好女婿,肯定做夢都想把權(quán)力從張新手上收回來。
“胡說!”
劉協(xié)突然站了起來,怒斥道:“丞相乃我大漢股肱之臣,何來國賊一說?”
“莫非丈人身邊有小人進讒?”
“啊?”
董承人都傻了。
好女婿這是什么情況?
你不想收權(quán)了嗎?
“丈人退下吧。”
劉協(xié)擺擺手,“回去以后,好好查一下自已的身邊,看看誰是小人,莫要被奸佞蒙蔽了。”
董承還欲再說,張讓卻已走了過來。
“車騎,請。”
董承看向劉協(xié)。
劉協(xié)已經(jīng)重新拿起手上的書卷,不再看他。
“臣告退。”
董承無奈,只能行禮告退。
待董承的背影消失以后,劉協(xié)放下手中書卷,一臉煩躁。
“讓翁,你說......”
“丈人的計策,有成功的可能性么?”
“很難。”
張讓搖搖頭,“他一個曾以乞食為生的流民,又參與過黃巾叛亂,能走到今日這個地步,手段豈是董承可以比擬?”
“恕老奴直言。”
張讓嘆了口氣,“別說是董承了,就算是陛下,比起他來,也有所不如。”
“與他相爭,我們沒有絲毫勝算。”
“陛下唯一的優(yōu)勢,就是占據(jù)了正統(tǒng)之名,他縱有不臣之心,也不敢輕舉妄動。”
“陛下既已定下方略,就不要輕易更改了,莫要節(jié)外生枝。”
劉協(xié)點點頭,靜下心來,繼續(xù)看書。
他看的是前朝的史書。
讀史,使人明智。
這一看,還真被他找到了一些頭緒。
漢文帝、漢宣帝,都是半路出家的皇帝。
他們是怎么做的?
占據(jù)正統(tǒng)之名,克已隱忍,徐徐圖之,最終大權(quán)盡握,成為一代明君。
與之相反的,便是海昏侯劉賀。
這個只做了二十八日皇帝的漢廢帝。
霍光廢掉他,給出的理由是二十七日造惡一千一百二十七起。
劉協(xié)當(dāng)然知道這是假的。
一個人就算不眠不休的造惡,也不可能每天都干四十多件壞事。
但這也能說明一件事情。
劉賀這人到底怎么樣先不論,起碼他和霍光肯定是有了利益沖突。
否則就算他是一個只知道享樂的昏君,有霍光這幫能臣在,也不至于做不到一個月就被廢掉。
劉協(xié)現(xiàn)在只恨自已讀書太晚。
有文帝、宣帝這些成功的案例在前,學(xué)什么劉賀啊?
要是早看過這些書,在長安的時候,他也不至于那么急躁的指使張溫他們爭權(quán)了。
那時候的姑父多好啊。
要啥給啥不說,政事,軍事都給他搞得妥妥的。
他只負責(zé)安心享樂就好。
現(xiàn)在呢?
可惡的張賊,竟然連小美人都不給朕留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