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衍道臺之上，靜默維持了數(shù)息。
浩天道祖看著李牧略思片刻，展顏笑道：“李道友進展神速，實乃浩土之幸，既已初具規(guī)模，不若今日便試演一番‘源炁循環(huán)通道’雛形，也好令諸位道友安心。”
話音方落，古兮道祖?zhèn)饕暨f入李牧，提醒道：“小心，彼輩欲借試演探你虛實，可婉拒，老夫可為你婉轉(zhuǎn)一二。”
“多謝前輩，不過，此事終須面對！”李牧面色不改，傳念回應(yīng)古兮道祖，謝道。
李牧看著浩天道祖，微微頷首，贊同道：“浩天道友所言甚是，試演一番，也好查漏補缺。”
李牧話音方落，
雷衍道祖霍然起身，一雙雷目緊盯著李牧，迫不及待道：“既如此，便從本座雷霆道域始！混沌樞紐若連雷域皆能疏導(dǎo)，余者自不在話下。李道友，可敢接引？”
眾祖目光紛紛落在李牧臉上，心神略松一口氣，有雷衍道祖這出頭鳥，正合他們心意。
李牧微微一笑，欣然道：“雷衍道友請！”
雷衍道祖雙手捏訣，眉心雷霆冠冕驟亮，一道紫電光柱自其身后虛空中雷霆祖樹虛影貫出，直撲李牧身前混沌領(lǐng)域中混沌道樹的虛影—正是雷霆道樹一脈雷炁顯化的投影。
李牧面色一凝，身后混沌道樹虛影輕輕搖曳，一縷灰蒙根須自虛影根系探出，流轉(zhuǎn)淡青歸藏道紋，迎向紫電光柱。
兩相接駁！
“滋啦！”一聲，
刺耳的雷爆震蕩整個道臺，紫電狂龍順著混沌道樹灰蒙的根須悍然侵入。
雷衍道祖眼底兇光一閃，暗中催動道源，欲引雷霆道韻逆沖混沌道樹本源。
然，混沌道樹的根須表層歸藏道紋驟亮，如無數(shù)漩渦層層疊疊張開。洶涌雷芒沒入其中，竟似泥牛入海，沖勢被硬生生削去七成，余下三成雷韻沿根須脈絡(luò)向上傳導(dǎo)。
然，雷源侵襲的途中迅速被輸導(dǎo)，引入混沌道樹枝頭一片蒼藍的混沌道葉——正是新生“蒼雷新界”的雛形所在。
蒼藍界內(nèi)，漫天雷靈感應(yīng)精純雷韻的涌入，如得蘊界之薪，雷勢轟然暴漲，界胚演化速度快了數(shù)十倍。
雷衍道祖面色微變，清晰感知自家雷霆道韻被分化消融，反哺其界，他冷哼一聲，強行斷開連接，紫電光柱倏然收回，明白此次試探無用，除非能全力發(fā)動，一鼓作氣將混沌道樹摧毀，否則，這等小規(guī)模的試探只會像上次那般，增與對方雷源。
“歸藏引道，李道友，好手段！”雷衍道祖惡狠狠盯了李牧一眼，語氣聽不出喜怒地道。
李牧收束根須，淡然道：“雷霆暴烈，須得緩引分疏，否則沖毀通道，反損兩域根基，不若，納入葉界，孕育雷道之界，讓雷道友見笑了。”
“哼！”雷衍道祖氣哼了一聲，坐回道座，不再接茬。
青元道祖輕笑接話道：“李道友調(diào)度有方，果有樞紐之姿，本座見獵心喜，也想試上一試，我這生機道域溫和許多，或可助道友滋養(yǎng)新生的界胚。”
“多謝，青元道友，上次道源之贈，李某銘記于心！”李牧飽含深意地看了青元道祖一眼，比了個請的手勢，示意道。
青元道祖微微頷首，信手一招一縷青碧道源，如春藤蔓展，纏向混沌道樹虛影另一側(cè)根須。
古兮道祖眉頭微皺，傳音李牧提醒道：“青元道源暗藏‘汲養(yǎng)’脈絡(luò)，莫讓它扎根！”
李牧了然一笑，眸中灰芒微閃，混沌道樹的根須之中忽浮一層詭白紋路。
青碧道源觸及根須生機道韻滔滔涌入，然，好似落入無底深潭，被那詭白紋路悄然吞納、徑直流入另一枚青碧道葉——“長生青界”之中。
長生青界得此生機灌溉，草木虛影瘋長，界壁隱隱凝實，青元道祖面上笑意不變，暗中引動道源中的“汲養(yǎng)”之力，反向抽攝混沌本源。
然，那縷印記方要發(fā)作，被詭白紋路猛地纏住，一扯一絞，竟生生剝離下來，化為一顆碧色光點，沒入長生青界地脈深處，反成滋養(yǎng)。
青元道祖眼底碧光微滯，旋即恢復(fù)如常，收回道源，笑容不變道：“李道友混沌之道，果能化育萬物，本座佩服！”
見青元道祖試探失敗，場中眾道祖彼此對視了一眼，面色各異。
這時，夜厭道祖忽然起身，沙啞笑道：“二位道友試罷，本座也湊個熱鬧——夢魘道韻無形無質(zhì)，最是難防，李道友可要留神了。”
“悉聽尊便！”李牧微微一笑，拱手迎道。
夜厭道祖手中拐杖一揮，一縷幽暗煙霞無聲飄出，直撲混沌道樹，此擊看似試探，實則暗藏“心魔引”殺招，欲直攻道魂。
李牧心念微動，混沌道樹虛影中，一枚灰蒙蒙、葉脈似輪轉(zhuǎn)之形的道葉驟然亮起——正是“輪回一界”。
幽暗煙霞觸及，虛空陡然扭曲，一道灰蒙漩渦憑空浮現(xiàn)，將那煙霞連同心魔碎影一口吞入！
輪回試煉界內(nèi)幻境層層展開，心魔碎影墜入其中，經(jīng)歷百世輪回磨礪，不過瞬息便被徹底洗去戾氣，化作精純魂力，滋養(yǎng)輪回界胚。
感知到了魂源的流逝，不復(fù)存在，夜厭道祖老臉一抽，悶哼半聲，勉強笑道：“好一個輪回新界……，李道友底蘊之深，本座算是開眼了！”
三次連接試演，不過盞茶功夫。
李牧始終盤坐原位，氣息平穩(wěn)如淵，身后混沌道樹的虛影徐徐收斂，消散不見。
“李道友皆舉重若輕，分化疏導(dǎo)、化害為益，混沌樞紐之能，今日方得實證！””浩天道祖看著李牧笑著大贊，而后看下眾道祖，詢問道：“諸位道友，可還有疑慮？”
雷衍道祖閉目不語；青元道祖淺笑著搖頭，夜厭道祖垂首撫杖。潮元、熒鴻、游光三祖互視一眼，皆微微搖頭。
古兮道祖哈哈一笑：“既無疑慮，那便按先前之約，五百載后再議下一步……”
“且慢。”游光道祖忽然接口否決，阻止道：“李道友手段高明，我等自是信服。然，三次試演皆是小規(guī)模接引，劫滅潮汐來臨之際，潰散源炁何等浩瀚？混沌道樹屆時需同時接引諸域道韻，壓力何止萬倍，不若……趁今日諸位皆在，試演一番‘多重道域并聯(lián)疏導(dǎo)’，也好瞧瞧混沌樞紐極限何在！”
此言一出，道臺氣氛驟凝，眾道祖彼此對視了一眼，紛紛為之心動。
古兮道祖面色一沉，不悅道：“游光道友，此議是否過于操切？多重道域并聯(lián)，稍有不慎便會引動道韻亂流，反傷根基。”
游光道祖搖頭道：“僅是試演，點到為止，我等共執(zhí)陣訣，控制道韻輸出，僅模擬劫時萬分之一的壓力。若此等程度李道友尚能承受，則大局定矣。”
浩天道祖沉吟片刻，看向李牧詢問：“李道友意下如何？”
李牧抬眸，目光掃過眾祖，雷衍道祖面帶一絲冷意，青元含笑不語，略微點頭，夜厭垂道祖雙眼微亮，……，眾道祖好似對此策格外上心。
“劫滅大劫，非同小可，我等皆有此顧慮，還望李道友見諒！”青元道祖勸諫道。
李牧心念電轉(zhuǎn)，知曉此番若不接，先前建立的些許威信恐將潰散，且……他也想試試，混沌道樹如今極限。
“如此，恭敬不如從命！”李牧思索片刻，頷首道：“便有勞諸位道友，共同執(zhí)陣。”
聞言，浩天道祖微微一喜，不再猶豫，揚袖一揮施法道：“起萬象星衍陣，化‘萬流歸源臺’！”
九星骸骨齊齊震動，星輝垂落，在道臺中央凝成一方百丈玉臺，臺面道紋縱橫，似河道脈絡(luò)。
“請諸道友各據(jù)一方，注入一縷本命道源，經(jīng)星衍陣調(diào)和后，匯向李道友！”浩天道祖率先落位，指尖點出一縷星輝道韻，注入玉臺東方陣眼。
雷衍、青元、夜厭、潮元、熒鴻、游光六祖相繼而動，各據(jù)一方，紫電、碧光、幽霞、潮紋、霓焰、虛白……七色道源如溪流匯入玉臺。
古兮道祖看向李牧，傳音提醒道：“小心，眾道祖之道源雖只一縷，然，經(jīng)星衍陣加持調(diào)和，恐生異變！若是不成，可傳念老夫，我親自為你護道。”
“多謝，古道友！”李牧微微點頭傳念回應(yīng)，而后，站立起身，一步踏入玉臺中央的陣樞。
李牧雙手掐訣，混沌道樹虛影應(yīng)招而出，下一刻，玉臺道紋大亮，八色道源在陣力牽引下奔涌交匯，化作一股混沌斑斕的洪流，沖向陣樞中央的混沌道樹虛影。
李牧立于陣樞，周身灰蒙道光如怒濤翻涌。
混沌道樹虛影在八色道源的沖擊下劇烈震蕩，主干之上鴻蒙道紋明滅不定。
“先導(dǎo)三十六界。”
李牧心念疾轉(zhuǎn)，雙手結(jié)“萬流歸源”印，將洶涌而來的斑斕洪流強行分流，化作三十六道細流，精準注入枝頭那三十六片核心道葉。
冰雪狐界內(nèi)，萬里冰川上空忽現(xiàn)八色霞光，極寒道則與之交融，界壁嗡鳴。
雪兒自祖殿中抬頭，九尾齊搖，引動界源承接這股外力，霞光沒入冰川，冰層深處竟生出縷縷暖流，寒中蘊暖，陰陽始調(diào)。
金剛猿界，十萬大山地脈轟鳴。
小金仰天長嘯，不滅戰(zhàn)體迸發(fā)赤金光芒，將灌入的八色道源硬生生捶入山體。群山震顫，暗金巖層浮現(xiàn)出大道紋路，力之法則愈發(fā)凝實。
萬象傀界數(shù)據(jù)光海狂涌，明月眸中流光如瀑，瞬息推演出八千種道源融合模型，傀道樞機光華大盛。
……
青元道祖輕“咦”一聲：“竟能如此精準分流……李道友對混沌道樹的掌控，已入微毫。”
雷衍道祖冷哼：“才剛開始。”
浩天道祖目露星輝，指尖力道悄然增了一分，星衍玉臺上，八色洪流陡然洶涌三分。
李牧身軀微震，額間隱現(xiàn)汗意，他強提道元，混沌道樹主干再亮，百片新生混沌道葉齊齊舒展。
“引百界胚—開！”
下一刻，百道纖細的灰蒙根須自虛影中探出，主動迎向斑斕洪流，每一根須末端，皆連著一片孕育界胚的道葉。
離火天界雛形內(nèi)，烈焰翻騰，八色道源注入，火靈分化，竟凝出赤紫金青諸色異火，彼此吞噬又共生。
九幽玄界死氣中，一點生機暗藏，被外道之源沖刷，漸有陰陽輪回之象初顯。
長生青界草木瘋長，在霓焰道韻掃過后焚滅，灰燼中再生新芽，生死輪轉(zhuǎn)加速。
輪回試煉界內(nèi)幻境層層破碎，重組不斷，心魔碎影被八色道源反復(fù)洗練，漸趨純粹。
……
夜厭道祖面色一沉，不悅道：“李道友以我等道源為薪，催生界胚……好算計。”
游光道祖身形虛淡幾分，冷然道：“李道友膽魄果然驚人，不過，百界同引，道樹負擔(dān)已近極限，你可還撐得住？”
李牧閉目不答，周身道光紊亂，時而迸發(fā)紫電，時而漾開碧波，八色異彩在體表流轉(zhuǎn)交替，……。
古兮道祖眉頭緊鎖，忍不住出聲道：“諸位道友，李道友已導(dǎo)三十六界、引百界胚，此番試演足見其能，過度壓榨，恐損其道基。”
潮元道祖搖頭笑道：“古道友多慮了，劫滅潮汐之力，遠比此刻狂暴。李道友若能借此磨練，將八源之力徹底融于混沌，日后應(yīng)對大劫，方多一分把握。”
熒鴻道祖溫聲道：“確是機緣，李道友，混沌大道包羅萬象，豈會懼這區(qū)區(qū)八源？”
雷衍道祖猛然加力，紫電狂涌：“撐不過，便不配執(zhí)掌樞紐！”
玉臺上洪流再漲！
李牧如雷噬身，周身氣息起伏不定，身后混沌道樹虛影咔咔作響，枝葉間竟現(xiàn)細微裂痕。
百片新生道葉中，已有十余片光華黯淡，界胚演化停滯。
古兮霍然起身：“夠了！”
青元道祖抬手虛按：“古道友稍安，李道友所凝核心三十六個大界運轉(zhuǎn)未亂，反在八源沖刷下愈見穩(wěn)固。此等磨練，對他而言確是千載難逢之機。”
浩天道祖頷首道：“劫滅之時，萬道潰散混雜，遠比今日之局兇險，李道友正可借此習(xí)得疏導(dǎo)混沌駁雜道韻之法。”
古兮道祖眉頭一皺，看向陣中的李牧，眸光沉凝，咬牙強撐，混沌道樹堅定迅速地吸納、分化八色道源洪流。
游光道祖輕笑道：“李道友自己亦在堅持。古道友，莫非你要斷他道途機緣？”
古兮一陣默然，袖中手掌繼續(xù)輸出歸藏道源。
陣樞之內(nèi)，李牧心神已盡數(shù)沉入混沌道樹。
八色道源如八條惡龍，在樹脈中橫沖直撞，李牧不再強行壓制它們，反以混沌真意引導(dǎo)，任其在諸界之間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