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長青的眼神在聽到“包圍青山府”幾個字時,驟然變得銳利無比,如同出鞘的絕世兇劍,一股冰冷的殺意幾乎要化作實質溢散出來,讓周圍溫度驟降!
陳子軒嚇得渾身一抖,險些跪倒在地,連忙繼續道:
“除……除此之外,聽說朝廷還在命人徹查、查封……查封玄天劍宗在青州的所有產業和據點!
但凡與真君……與真君您有密切關聯者,尤其是……尤其是楊氏武館一系,都……都要控制起來!
敢有反抗……格殺勿論!”
陳子軒一口氣說完,只覺得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偷偷抬眼,想觀察牧長青的反應,卻只看到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深邃得仿佛暴風雨前的夜空,醞釀著足以撕裂蒼穹的雷霆。
牧長青沉默著。
這個消息并不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在他以那般激烈的方式對抗朝廷和天道宗時,就已經預料到了會牽連師門。
但真正親耳聽到“包圍青山府”、“格殺勿論”這些字眼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和冰冷的殺意,還是在他胸腔中轟然升騰。
師父楊虎、師兄王子君、師妹楊靈兒、李子真、還有楊氏武館和斬妖大隊的那些舊部……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們大多是低階修士,如何能抵擋朝廷大軍?
若是東方昊那個墻頭草真的奉旨嚴辦,甚至刻意討好朝廷……
他的拳頭在袖中悄然握緊,指節微微發白,體內剛剛被洛神本源洗禮恢復的元嬰法力,都因為這股怒意而微微躁動,讓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低沉的嗡鳴。
看到牧長青沉默不語,但氣息越發冰冷恐怖,陳子軒心中更加惶恐,知道自己必須把話說完,否則恐怕下一刻就要被遷怒。
他不敢停頓,連忙繼續稟報修真界那邊的情況,這也是最近震動九州的另一件大事:
“還……還有!真君!除了朝廷的動向,修真界……修真界也發生了大事!”
陳子軒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就在朝廷旨意下達后不久……以天道宗為首,聯合了……御獸宗、萬毒宗、玄冥宗,還有……還有與真君您有生死大仇的海王宗!”
他每說出一個宗門名字,心就往下沉一分,因為這些宗門,幾乎都是牧長青的死敵!
而此刻,它們聯合在了一起!
“這五大宗門……幾乎同時對外放出風聲!”
陳子軒的聲音因緊張而有些變調:“他們聲稱……聲稱真君您……您不僅僅是在洛河之戰中與朝廷為敵,更是在之前的天元秘境以及九宗大比中,屢次使用陰險手段、殘害同道,甚至……甚至與所謂‘邪神’洛無雙勾結,已然墮入魔道,是……是危害整個九州修真界的禍亂之源!”
“他們提議……要舉行一次‘九州峰會’,邀請九州所有正道宗門、世家參與,共同商討……商討……”
陳子軒說到這里,喉嚨發緊,幾乎說不下去,但頂著牧長青那越來越冰冷的注視,他只能硬著頭皮,用盡全身力氣吐出最關鍵的幾個字:
“商討……聯手討伐玄天劍宗!要將……要將玄天劍宗,定為……定為魔道余孽,共誅之!”
“轟——!”
陳子軒話音剛落,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息,如同沉寂萬古的火山驟然噴發,從牧長青身上轟然爆發!
那不是簡單的威壓,而是融合了滔天怒意、凜冽殺機以及一種仿佛要踏碎一切枷鎖的狂放意志的實質沖擊!
“嗡——!”
整個雅閣內的所有燈火瞬間全部熄滅、炸碎!
桌椅杯盤“噼啪”作響,出現無數細密裂紋!
堅固的畫舫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仿佛下一刻就要解體!
陳子軒、李文博、趙紅纓、劉富貴……所有還活著的、能思考的人,在這一刻都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眼前發黑,耳中嗡鳴,五感幾乎喪失,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窒息感!
他們癱軟在地,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仿佛置身于毀滅風暴的中心,隨時都會被絞成碎片!
“好!好一個九州峰會!好一個共誅之!”
牧長青的聲音響起,不再平靜,也不再冰冷,而是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仿佛金鐵交鳴般的鏗鏘之音,其中蘊含的怒意如同實質的火焰,灼燒著每個人的神經!
他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是這一步,腳下的船板便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齏粉,露出下方幽暗的河水。
他周身并無光華閃耀,但那無形中散發出的氣勢,卻比任何光芒都更讓人心悸。
“天道宗姬天通……玄冥宗……海王宗……萬毒宗……御獸宗……”
牧長青一字一頓,念出這些名字,每一個名字出口,空氣中的殺意就濃重一分,仿佛有無數冤魂厲鬼在虛空中嘶吼。
“還有那些躲在后面的朝廷走狗……看來,本座在洛河殺的還不夠狠,還沒把你們的膽子徹底嚇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畫舫的木板,穿透了浩蕩的洛河,投向了遙遠的中州,投向了那些正在密謀、想要將玄天劍宗徹底覆滅的敵人所在。
“想聯手滅我玄天劍宗?”
牧長青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至極、充滿嘲諷和狂傲的弧度:“那就來吧!
本座倒要看看,你們這所謂的九州峰會,能聚起多少土雞瓦狗!想滅我宗門,就先問問本座手中的劍,答不答應!”
他沒有再詢問更多細節。
從陳子軒口中得知的兩條消息——朝廷兵圍青山府,五大宗門欲聯手召開九州峰會討伐玄天劍宗——已經足夠。
前者,觸碰了他的逆鱗,威脅到他最珍視的親人師友!
后者,則是將他個人與宗門徹底捆綁,推到了與幾乎半個九州修真界正面為敵的絕境!
憤怒嗎?當然憤怒!但在這滔天怒意的深處,更有一股冰冷到極致的戰意和決絕在瘋狂滋生。
既然退無可退,那便唯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