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哭了。”
張秀蘭煩躁地擺擺手,不耐煩的坐下,“那你說咋辦?難道你姐夫就讓那個小賤人霸占著嗎?
你大姐呢?她怎么說?”
那個死丫頭已經很久沒回來了,不但幫不上家里忙,還一直都給家里惹禍。
所以這么久,他們老兩口都沒有再過問那個女兒,也就完全不知道她現在是個什么樣的?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沒看到大姐。”
顧知微抽噎著繼續(xù)說道,“陸同志好像很在意二哥出生的事,還問了顧七伯的事情。
他一聽我說顧七伯是因為爹才沒的,爹還坐了牢,他臉都白了,看我的眼神也好嚇人。
娘,爹,顧七伯那事,難道對咱們家還有影響嗎?爹不是坐過牢,已經付出過代價了啊?”
“你胡咧咧啥?”
顧振華猛地打斷,聲音里也有些不耐煩。
好不容易一家人的日子才好過一點,還提那些事情干什么?這不是讓自已難堪嗎?
“陳年舊事,還提它干啥?而且那是意外,我也坐了一年,這懲罰還不夠嗎?
過去的事情,以后誰也不準再說,否則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他說完,背著手,就急匆匆回了屋,還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張秀蘭看著緊閉的房門,又看看哭哭啼啼的女兒,心里亂糟糟。
陸軍為什么對顧國韜出生的事這么上心呢?他好像一直都在打聽這件事情。
現在對顧老七的死和坐牢,又反應這么大,難道這里頭有利害關系嗎?
可眼下,最要緊是穩(wěn)住陸軍,先把婚事坐實了。
“行了,別哭了,等明天我們兩個再去看看吧。
不管怎么樣,也不能讓你大姐被別人欺負了去。”
張秀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還是先把大女兒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那個陸軍有條子在自已手里,他應該跑不掉。
“可陸同志說~~”
顧知微話還沒說完就被張秀蘭打斷了。
“說什么說?我們只是想去看看你大姐,
到時候只要不對那個賤人動手,那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怕。
難道我自已的閨女,我還不能去看看了?”
張秀蘭看著這個不爭氣的女兒,沒好氣地瞪了一眼。
自已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女兒,不管她嫁到哪里,自已都有權利去看看,誰也管不著。
顧知微想了想,沒再反駁,確實,他們只是去看看大姐,又不傷害誰。
現在她已經知道陸軍是軍人,不能隨便傷害孕婦,到時候去了她會克制的。
一輛吉普車在鄉(xiāng)間土路上揚起一路塵土,直奔郭家村。
陸軍臉色緊繃,一言不發(fā)。
小陳和另一名警衛(wèi)員小王也感受到首長身上散發(fā)的低壓,都屏息凝神。
郭家村比顧家村小得多,房屋也更破舊些。
車子在村口停下,陸軍下車,徑直走向田邊一個正在抽旱煙的老農。
“老鄉(xiāng),打聽個人,郭明郭大夫,是你們村的嗎?他家在哪兒?”
老農打量了一下陸軍身上的軍裝,又看了看他身后兩個同樣軍裝筆挺的年輕人。
眼神里立刻帶上了敬畏和一絲警惕,指了指村子東頭。
“郭明啊,就東頭那棵老槐樹旁邊,獨門獨院那家。
不過,你們找他啥事啊?郭明現在已經不給別人看病了。這兩年也不大見外人。”
自從顧家那個老人在他們郭家村去世之后,郭明那小老頭子就已經不見外人了。
那件事情,讓他們整個郭家村都捏了一把汗,個個都生怕受到牽連。
“公事,了解點情況。多謝告知!”
陸軍沒多說,道了聲謝,帶著人朝東頭走去。
來到老槐樹旁的院子外,院門虛掩。
小陳上前,抬手敲了敲。
過了一會兒,里面?zhèn)鱽硖咛咛ぬさ哪_步聲。
一個頭發(fā)花白、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舊褂子、身形有些佝僂的老人拉開了門。
他看到門外站著的三個軍人,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手下意識地在褂子上蹭了蹭。
“您,您幾位是?”
郭明的聲音有些干澀,也有些緊張。
“郭明同志?”
陸軍看著他,語氣盡量平和,也開門見山地直接問重點。
“我們是部隊的,有點事,想向您了解點情況。
關于三十年前,郭家村附近那個山神廟,下雨天,接生的事。
還有顧家村的顧振華,后來來找您的事。”
郭明一聽,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他嘴唇哆嗦著,看了看陸軍肩上的軍銜,又看了看他身后兩個目光銳利的警衛(wèi)員,最終頹然地側開身子。
“進,進來吧,屋里說。”
院子也不算小,只有好幾間正房,收拾得也還算干凈。
郭明把三人讓進堂屋,搬了幾個凳子,自已搓著手,站在一旁,不敢坐。
“坐吧,郭大夫,別緊張,我們就是了解一下當年的事情經過。”
陸軍自已先坐下,示意郭明也坐。
郭明這才小心翼翼地在凳子邊沿坐下,腰背依舊挺不直。
“郭大夫,您好好回憶一下,那年下雨天,在破廟里。
您去接生的時候,看到的產婦和孩子,具體是什么情況?”
陸軍開門見山,目光緊緊盯著郭明的眼睛。
郭明低下頭,盯著自已粗糙的手,沉默了很久。
堂屋里靜得能聽到外面雞叫的聲音。
終于,他抬起頭,眼神有些空洞,像是陷入了很久遠的回憶。
“那天的風特別大,又下著雨,天也黑得早。
我正在家里搗藥,一個穿著軍裝、渾身濕透的兵,冒雨沖了進來。
他說是有產婦在破廟里要生了,求我去救命。
我,我哪敢耽擱,趕緊拿了藥箱,就跟著他跑。”
“我們那破廟里,產婦看著很年輕,但臉色白得像紙,身上衣服都濕透了。
旁邊還有一個瘸腿的女嬰,剛生下來,哭得跟貓叫似的,很弱。
那當兵的急得不行,求我無論如何要救大人。”
“我,我就是個鄉(xiāng)下土郎中,只會看點小病小痛,接生勉強懂點。
那產婦的情況很不好,像是受了驚嚇,又淋了雨,還大出血。
我拼了命給她止血,扎針,想辦法吊著她一口氣。
可我的醫(yī)術有限,只能讓他盡快送產婦去醫(yī)院,不然大人很難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