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時代?”齊洛愣了一下,笑著說道,“那還挺早的嘛。”
“你高中的時候沒有喜歡過女孩子嗎?”顧楠問道。
齊洛想了想,道:“喜歡過,而且還喜歡過不止一個。”
“這么花心?”顧楠眉頭一挑。
“也不叫花心吧,”齊洛笑道,“我那就純粹是單相思,那時候膽子小,喜歡也不敢表白。然后就看著她們一個個的被別的男生泡走,我也不停的轉(zhuǎn)換著單相思的對象。”
顧楠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了他一眼,又有一些奇怪:“你長得挺帥的呀,難道就沒有你中意的女孩子喜歡你嗎?”
齊洛嘆息了一聲——那些顏狗不懂得審美的事情,他能說嗎?
隨口找了個理由:“也許那個時候我性格太木訥了,沒有人注意到吧。”
又問:“在那一段感情之后,就沒有發(fā)生過別的感情了嗎?”
“沒有了。”顧楠道。
神色突然就有一些黯然。
“這不合理呀,”齊洛道,“你長得這么漂亮,一定很多男孩子追你,怎么就沒有再發(fā)生過感情呢?”
顧楠反問:“你跟你前任分手之后,為什么再沒有發(fā)生過感情呢?”
“窮嘛,”齊洛道,“跟她分手,我背負了二十幾萬的外債,工資也就那幾千塊錢,誰愿意跟我發(fā)生感情呢?”
顧楠道:“我也差不多。”
“差不多?你也欠了那么多債嗎?”齊洛愣了一下。
“欠的比你更多。”顧楠道。
齊洛腦海里又出現(xiàn)了“結(jié)婚化債”四個字。
顧楠看著他笑了笑:“你不用那么害怕,我現(xiàn)在不欠錢了,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查我的征信。”
齊洛心想:“要是私人之間的借款,征信可查不出來。”
反正又沒想真的跟對方發(fā)展下去,沒必要那么較真。
笑了笑說道:“我不是懷疑你,只是有一些好奇,你怎么會欠那么多錢的。”
顧楠苦笑了一聲:“不是我欠的,我媽欠的。”
“你媽欠的錢,你還?”齊洛一呆。
“我不還,誰來還呢?”顧楠嘆息了一聲,“我媽就我這么一個女兒,我也就她那么一個媽,我不還,誰來還?”
“你爸呢?”齊洛問。
“死了,”顧楠道,“在我讀高二的時候。”
“對不起,我不該問這個的。”齊洛連忙道。
“沒事,那并不是一件多傷心的事情,”顧楠笑了笑道,“他是一個毒蟲,他死了,對我家來說,是一件好事。原本好好的一個家,就是因為他吸毒,給弄得亂七八糟的。在他死之前,我有好幾次都想拿刀殺了他。只是我終歸還是膽子小,不敢做那樣的事情。”
“毒蟲……”齊洛嘆息了一聲,“黃賭毒,坑人無數(shù),那是一個都不能沾呀!”
說的那一段往事,顧楠眼神里還有著怨恨,喃喃的說道:
“在他吸毒之前,我們家日子還過得挺好的,從他吸毒開始,就不行了。沒多長的時間,錢就被他給吸光了,而且他的性格也變了,動不動就打人。打我媽,打我。那幾年對我來說,最幸福的時光,就是他被抓去戒毒的時候。我就很不能理解,這樣的毒蟲,對這個社會已經(jīng)沒有一點貢獻了,只會造成傷害,為什么不重判呢?為什么每次都是關(guān)上一段時間就放出來?”
“這個我也不能理解,”齊洛道,“可能是有的人覺得他們也有人權(quán),也需要得到關(guān)懷吧。”
顧楠冷笑了一聲:“關(guān)懷那樣的爛人,然后讓正常人受傷害嗎?然后將正常人也給變成爛人嗎?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什么時候能把他們的關(guān)愛從那些爛人身上移開,移到正常人的身上呀?難道在他們眼里,只有那些爛人才算是人,我們這些正常人都不算是人了?”
齊洛左右張望了一下,低聲說道:“謹(jǐn)言,謹(jǐn)言。”
顧楠愣了一下,看到有服務(wù)員過來上菜,便閉了嘴。
服務(wù)員上了一個菜,就離開了。
顧楠又說道:“他死了,我以為以后會越來越好的,可是沒想到,我媽也吸了……”
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有些濕潤了。
“啊?”齊洛一呆,“你媽為什么要吸呀?”
“不是她想吸,是我爸在沒死之前,逼著她吸的,然后她也染上了毒癮。”顧楠道。
“你爸又為什么要逼她吸呢?”齊洛更驚訝。
顧楠猶豫了很久,直到服務(wù)員將另外幾個菜都上齊,這才低聲說道:“家里的錢都被他吸光了,他毒癮犯了難受,想賣房子,我媽不肯,他一個人也賣不了。別人給他出了這個主意,讓我媽也染上毒癮,自然就肯買房子了。然后……然后他就聽了……”
“太過分了!”齊洛忍不住道。
“房子賣掉了幾個月,我爸因為一次吸食過量,出現(xiàn)了幻覺,從租的房子陽臺上跳下去摔死了,我以為從此就過上了安寧的日子,可是過了幾個月才知道,我媽也染上了毒癮。”
說到這里,顧楠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
“賣房子剩下的那點錢,很快就沒有了。我高中沒有讀完,也只能輟學(xué),然后又搬離了那一座城市,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為什么要搬離那座城市呢?”齊洛疑惑的問道。
顧楠沉默了很久,才說道:“別問這個問題好嗎?”
齊洛連忙道:“嗯,不方便就不用說。我們也就是隨便聊聊,不是查案。”
“謝謝。”顧楠道。
齊洛沒有問她媽為什么欠下那么多債。
這已經(jīng)不用去問了。
一個吸毒的人,欠再多的債都不足為怪。
“后來呢?”齊洛問,“你媽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死了。”顧楠道。
齊洛又是一呆,連忙道:“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心里想著:“這女孩子倒是挺慘的。”
顧楠道:“也沒有什么,反正最后那幾年,她已經(jīng)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不再是我媽,只是一個長得有點像我媽的女人。我懷念的是以前那個對我很好的母親,不是那個為了吸毒,什么都可以做的女人。在我心里,我媽在很早以前就已經(jīng)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