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顧楠說起這些事情,齊洛挺感慨的。
他一度覺得自已很慘——在沒有獲得系統之前。
可是聽了她的故事,又覺得自已很幸運,哪怕是沒有獲得系統的時候,也要比她幸運。
至少,他的父母對他很好。
小時候會打他罵他,大了老是嘮叨他,催他結婚,但他也知道,是為了他好,只是觀念不一樣罷了。
如果遇上的是顧楠的父母,他不知道該怎么辦。
相比之下,他還是太幸福了。
嘆息了一聲,道:“太不容易了。”
見她情緒變得低落,又安慰道:
“想開一點,至少你媽沒有把你拖下水,沒有讓你也染上毒癮,比你爸要好得多?!?/p>
顧楠笑了一聲,笑聲中有著一些凄慘。
齊洛一呆,驚訝的看著她,心道:“不會吧?不會她也染上毒癮了吧?”
顧楠看到他的眼神,明白了他的想法,說道:
“你不用害怕,我沒有染上毒癮?!?/p>
齊洛松了一口氣,道:“沒有染上就好,這玩意兒染上了就廢了?!?/p>
“對,染上了這個東西,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在毒癮發作的時候,甚至都不能算是一個人了?!鳖欓馈?/p>
停頓了一下,又說道:“我沒有染上毒癮,不是她有多愛我,只是在我知道她被我爸害得染上毒癮之后,我就提高了警惕。有那么一段時間,我還會為我對自已的親媽那么不信任而感覺到愧疚。但后面證明,我的提防是對的。一開始她沒有那樣做,那是因為住她的身體里的那個靈魂,大部分還是愛我的那個女人。到后面,住在她身體里的,就變成了一個毒蟲。有幾次要對我下手,都被我發現了。后來我只能躲她躲得遠遠的,每個月給她寄一些錢,一直到她去世?!?/p>
“太可怕了!”齊洛道。
顧楠眼神里一片哀傷。
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齊洛嘆息道:“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也別再為那些往事感傷了,你還年輕,未來還有著無限可能?!?/p>
顧楠搖了搖頭,臉色很痛苦,道:“過不去,那些事情在我這里過不去,到現在,對我來說它都是一個噩夢,一場躲不開的噩夢。只要閉上眼睛,我又會回到那個噩夢里面去?!?/p>
齊洛不知道她到底經歷過一些什么,也無從勸起,只能說道:“以后會越來越好的?!?/p>
“希望吧。”顧楠道。
“你現在怎么個情況?在做什么工作?”齊洛問。
顧楠看著盤中的椰汁雞,湯勺在那里輕輕的攪動著,過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道:“兩個人想要走下去的話,就不應該隱瞞對方。不管光彩的還是不光彩的,都應該說出來才行……”
這段話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已聽,還是說給齊洛聽的。
說完后,抬眼看了一下齊洛,道:
“我高中沒讀完就輟學了,后面呢,就……嗯……一開始是在飯店做服務員,后面我媽吸毒欠了幾十萬的債,我的工資也還不起,有人給她免了,人家當然不是做慈善的,不會白白的免掉她的債,他需要一個抵押品,那個抵押品就是我……”
齊洛呆在了那里。
“那一年我十八歲……”顧楠低聲回憶著,“做了幾年的抵押品,也收集了一些他販毒的證據,然后我媽死了,我也沒有了顧慮,把那個人給舉報了,他還有他下面那一群人被關了進去……”
“干得漂亮!”齊洛道,“你也算是為民除害了!販毒是重罪,抓起來了肯定會被槍斃?!?/p>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為民除害,我不確定他會不會被槍斃,”顧楠道,“我只知道有人給他請了很厲害的律師,要幫他減罪。也許過上幾年就會被放出來,到那個時候,可能就是我的死期了。”
“不會吧?”齊洛很驚訝,“販毒還能減罪的嗎?”
“我不知道,也許是我杞人憂天吧,但我聽人說過,有一些教法學的大教授都在呼吁販毒免死,他們好像還能提案修改法律條文……”
顧楠眼神里一片迷茫,道:
“誰也不知道以后會怎么樣,反正我不敢繼續待在那里,求著有關部門幫我改名字,換了一個新的戶籍,然后來到了幾千里外的鵬城。也許他們都會被判死刑,但我不敢賭,我只能遠遠的離開。”
齊洛點點頭:“謹慎一點也是好的?!?/p>
顧楠又道:“我手上沒有多少錢,來到鵬城,我也不會別的技能,找的工作就是做按摩技師——我做抵押品的那幾年,就是做這個的,我只有這樣的技能,也只能找一份這樣的工作?!?/p>
齊洛這才明白,為什么說到工作的時候,她會那么糾結。
這一份工作在社會上確實不怎么讓人看得起。
“我不想向你隱瞞我的過去,你可以覺得我這個人很臟,拒絕和我繼續談下去,這是你的權利,我無權要求你忍受我的過去?!鳖欓馈?/p>
齊洛有一些尷尬了。
他并沒有和對方談下去的想法,但也不是那個原因。
就算沒有那些往事,他也不會談下去。
他只是刷一下系統的獎勵而已。
但這個時候說不想談下去,好像顯得挺在意那些過往的——當然,話說回來,真的要談下去,他肯定也會介意的。
說不介意都是假的。
畢竟他又不是傳說中的老實人。
顧楠道:“那幾年作為一個抵押品,為了給我媽還債,我確實把自已過得很骯臟,被人怎么嫌棄都不為過。”
停頓了一下,看了齊洛一眼,又說道:“可是來鵬城之后的這幾年,我可以發誓,我沒有做那些骯臟的事情,去的是正規的場所,提供的服務就真的只是按摩,也只有按摩?!?/p>
“不用發誓,我相信你。”齊洛道。
顧楠道:“那你能接受我的過往嗎?”
齊洛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在思索著該怎么措辭。
顧楠看著他,看了一會兒,才笑了笑,說道:
“你不用太糾結,不能接受是正常的,我已經做好了那樣的心理準備。能夠找到一個愿意跟我這種人過一輩子的男人,那是我的幸運。找不到,那也只是我的命,我都能夠接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