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
夏荷趁著外出,來到陸昭寧的鋪子里。
她在府里熟識的嬤嬤,想要買一只手鐲,送給那快要出嫁的女兒。
陸昭寧為夏荷介紹玉鐲前,先拉著她閑談。
“我瞧夏荷姑娘也缺只鐲子,這樣吧,我這兒正好有一只存貨,若是你不嫌棄,就戴上吧。”
夏荷瞧著那金貴的鐲子,一眼就喜歡上了。
“我可沒有銀子買它。”她假裝不喜,“而且這樣式不襯我。”
陸昭寧直接套上她的手腕:“是我送你的,哪能讓您白白為我招攬生意呢。也就你這么纖細的腕子,才能戴得進。樣式是有些過時,不過在涼州也算時興了。”
夏荷這才“勉為其難”地收下。
陸昭寧轉頭吩咐玄青:“去給夏荷姑娘上茶點。”
“是,掌柜的。”
夏荷瞧了瞧手腕上的鐲子,心里暗自得意,對陸昭寧的防備也少了些。
茶奉上后,陸昭寧親自給夏荷倒了一杯,伏低做小的模樣,取悅了夏荷這個一直伺候別人的婢女。
“夏荷姑娘,我初來涼州,有一事不解,望你能夠為我解答。
“府上幾位夫人,甚至連那位王妃,我都遠遠瞧見過,唯獨五夫人……她為何不常出府?”
夏荷眉頭微緊,“你問這作甚?”
陸昭寧一臉坦率。
“我們做生意的,來到一個地方,首先得了解這兒的大人物,先確定哪些可以成為我們的客人。上次五夫人看上我們鋪子一套頭面,我想著,五夫人或許以后還能光顧,便想了解她的喜好。”
事實上,這幾天,其他幾位夫人,她都見過,都不是她母親。
只有那位五夫人——長寧郡主的母親,她還沒有見過。
雖說因著長寧郡主的存在,那位五夫人也不太可能是她的母親,她還是想打探清楚。
萬一錯過了呢。
夏荷聽完陸昭寧的解釋,沒有懷疑什么。
她傲然道。
“我們五夫人可是最得寵的。
“若非她為人樸素,不喜歡穿金帶銀,院子里的首飾都能堆滿了。
“她喜歡什么,王爺一定會滿足她。
“不過可惜,你這鋪子里的,不是五夫人的心頭好,我勸你,別把心思放在五夫人身上。”
陸昭寧狀若無意。
“五夫人這樣得寵嗎?傳聞說,王爺出遠門,一定會帶上一位夫人,想必就是五夫人了?”
夏荷與有榮焉地揚起腦袋:“那是當然!”
“我還聽說,就連面圣述職,王爺也是帶著那位夫人,這是連王妃都沒有的寵愛呢。”
夏荷連連點頭,“不錯。除了我們五夫人,其他夫人都沒去過皇城。”
陸昭寧眼底拂過一抹沉痛。
去過皇城……
如此說來,王府的五夫人,十有八九就是母親了!
那長寧郡主又是怎么回事?
算算郡主的年紀,母親不可能生下她……
當下,陸昭寧故作不死心的樣子。
“既然五夫人這么得寵,那她若是能喜歡我們鋪子里的首飾,我豈不是發(fā)財了?夏荷姑娘,請你再與我說說五夫人的事吧!比如,長寧郡主如此貌美,五夫人肯定也是個美人兒,對嗎?”
夏荷無奈道:“別看我是郡主的貼身婢女,其實我也不清楚五夫人的事情。朝露院看守得緊,很少有人能見到五夫人,包括我在內。”
陸昭寧默默記下夏荷說的。
原來,五夫人住在朝露院。
不多時,夏荷走了。
玄青從門簾后走出來,“二小姐,那位五夫人,是不是就是我們要找的夫人?”
陸昭寧小幅度地點了下頭。
很多線索都對上了。
尤其是時間。
當初趙凜見到母親時,正是她被宸王帶到皇城述職。
此事方才得到了夏荷的證實。
只有一點。
那長寧郡主,怎會是母親的女兒?
陸昭寧當即吩咐玄青:“查清楚那位長寧郡主的來歷。”
“是!”
調查這位長寧郡主,比陸昭寧所料想的順利許多。
此人的身世并不是秘密。
玄青道。
“甚至許多百姓都知道,長寧郡主并非宸王所生,她的親生父親,是曾經戍守南境的威武將軍——宋青銘。
“宋青銘當初被賊人陷害致死,宸王為其平反后,收養(yǎng)了他的女兒,也就是現在的長寧郡主。她被養(yǎng)在五夫人名下。是以,她并非五夫人所生。”
陸昭寧聽聞整件事后,眼眶驀地濕潤了。
她克制著情緒,攥緊雙手。
“玄青。如此說來,那位五夫人,極有可能就是我母親了。”
玄青鄭重地點頭。
“是!二小姐,我們應當盡快摸清王府的布局,弄清朝露院所在,盡早救出夫人!”
陸昭寧眼神凝重。
“此事,還需從夏荷身上入手。不過……母親能發(fā)現我給她留的線索嗎?”
她讓長寧郡主給幾位夫人的首飾,母親若是看到了,就會知道,陸家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