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周宏安沒去上班。
來東江連軸轉了大半個月,昨天又搞定了一個項目,接下來他準備休息一下。
這次東江行,上面給了他三個月時間。
他不可能一個月就把三個月的工作量全都干了。
這大半個月他鋒芒畢露,接下來就得要回收,要給東江省領導班子緩口氣。
畢竟這些項目的落實和后續,都是他們去主導。
所以今天周宏安很是難得的給秘書放了一天假。
自已也睡了個懶覺,到十點多才起床。
洗漱之后,酒店將早餐也送到了。
吃好早餐,他打開筆記本電腦瀏覽著國內外的經濟形勢。
手機響起。
周宏安看了一眼,接起,“知衡,有事?我在看電腦,對,今天沒去單位。”
停頓了片刻后,他笑言,“怎么會忘呢?下周六是你生日,我周五晚上飛回去,姐夫不會忘的,好,再見。”
掛斷電話后,周宏安想了想,又給妻子打了個電話。
“華容,昨晚我忘記問你了,我訂的那套限量版樂高到了沒有?還沒到嗎,那你這兩天關注一下。”
手機那頭,賀華容問,“是不是知衡給你打了電話了?”
“嗯,剛剛打的。”
“臭小子,生怕你忘記他的生日了。”
周宏安笑,“星窈和星牧還乖嗎?”
“昨天下雨了,外邊天寒地凍的,屋檐下掛滿了冰柱子,姐弟倆都擱暖房落地窗前看外面的冰柱子看半天都不嫌膩,有兩保姆陪,映紅姨親自盯著呢。”
“那就好,去年冬天他們那會還小,對冰溜子沒記憶,今年都快兩歲了,自然又好奇了。”
通完電話后,周宏安又重新打開了電腦頁面。
開始寫今日國際經濟報表。
沒一會,酒店房間的座機響了。
周宏安拿起了話筒,擱在肩膀側夾著,雙手在筆記本鍵盤上飛快的敲擊著文字。
“周先生,有位您的客戶在三樓西餐廳2號桌等您。”
周宏安敲擊鍵盤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拿起話筒,輕蹙眉,“客戶?客戶是先生還是女士?”
“是位女士。”
不知道為什么,周宏安腦子里再度閃現出了昨天那個在紅蜻蜓西餐廳盯著他看,還很大膽的和他揮手的笑臉。
他眉頭緊皺了起來。
餐廳。
歡顏看了眼手機時間,她都等了一個多小時。
這會都十二點多了,正是飯點。
稀奇的是這會餐廳竟然沒什么人吃飯。
難不成都去中餐廳吃飯了?
她肚子都餓了。
又等了十幾分鐘,歡顏果斷招手點單。
她一邊切著牛排塞進嘴里。
然后,她就停下了咀嚼的動作。
她終于明白這家酒店明明就有西餐廳,為什么昨天那群人還去新開的那家餐廳吃了。
因為酒店西餐廳這個牛排是真不好吃。
還死貴死貴的。
歡顏將嘴里吃的牛肉嚼了又嚼,還是沒忍住拿紙巾包住吐了出來。
周宏安走進餐廳,一眼看見的就是歡顏苦大仇深的將牛肉吐進紙巾里。
不知為什么,他心里覺得好笑。
但下一秒,他心神為之一凜。
他本來是不準備過來的。
一則確實是有些好奇她這么大膽的找上他究竟是什么目的?
二則也是知道像她這么大膽的女孩子也通常會很有毅力。
他避而不見,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反而無端顯得他心里有……鬼。
想到這,周宏安走了過去。
“你好,請問女士如何稱呼?不知是哪家公司的代表?”
歡顏端起一旁的水連喝了好幾口才沖散掉嘴里的不適感。
她伸手作請的手勢,“您先請坐。”
歡顏將杯子的水喝光,招手讓人把餐桌收了。
周宏安在她對面坐了下來,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面的年輕精致女孩。
穿衣打扮很有品位,頭發打理的也非常精巧。
這是一個舍得在自已身上花錢花時間花精力非常愛美的小姑娘。
但這些都不及她的膽子大。
他是真萬萬想不到,今天她竟然會找上門來。
“非常抱歉,周先生,首先呢,我要聲明,我不是你的客戶。”
周宏安當然知道她不是他的客戶。
他看著歡顏,心里好奇什么樣的家庭能養出這樣大膽的女孩子?
“其次呢,是我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
周宏安突然面色一沉,厲聲質問,“你叫什么名字?幾歲了?家住何處?父母姓名?怎么知道我的?怎么找上我的?”
一連串的質問,愣是沒把歡顏震住。
“我叫歡顏,今年二十四歲,家住雙蓮鎮,父親劉添松,母親歡紅,昨天知道你的。”
“至于怎么找上你的?”
“這不是很簡單的事情?稍一打聽就知道了,然后我就想出這個辦法啊。”
本想唬退她的周宏安:……
她竟然有二十四歲?他還以為她是十八九歲一往無前被家族寵壞的小姑娘。
歡顏配合地回答了他的問題后,也開始問自已的問題了。
“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嗎?周局長,周廳長。”
周宏安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淡淡問道,“你需要我幫你什么忙?”
說到正事,歡顏也不強求非要知道他的全名了,直接道出自已的目的。
“您什么時候回京城?能帶上我一起去嗎?我自已買票,絕不花您一分錢。”
周宏安:……
他突然覺得自已真是昏了頭了,怎么就沒按捺住好奇心過來了呢。
這個姑娘……簡直莫名其妙。
“你這個忙不需要我幫,你要去京城,隨時都可以自已……去。”
歡顏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也不說話。
周宏安用盡自已全部的自制力才沒有讓自已的眼神閃躲開。
見他終于不說話了,歡顏才說話了,“周先生,我還是要再次和你聲明一下,我腦子沒問題。”
“之所以提出這樣的請求,自然是有我的道理。”
“現在問題是,我需要你幫我這個忙。”
周宏安不敢置信。
不是,
她哪來的自信和氣勢?
讓她覺得她需要他幫,他就必須得幫她?
她不只是膽大,還自信到了自負的地步,難道霸道不講理胡攪蠻纏就行了?
“抱歉……”
“如果你覺得我們得有點什么,你才能幫我,我是愿意的。”
歡顏這話一出,空氣都靜默了。
周宏安回過神來后,氣笑了。
“你是不是有……”
歡顏打斷他,“你很害怕我。”
周宏安瞳孔微收緊,他怔滯地看著歡顏。
歡顏支手撐在桌上托著腮,眼波流轉,像是里面藏著鉤子。
勾的人喘不過氣來。
周宏安面色難看了下來。
“像你這樣位高權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你看我不應該氣虛的。”
“正常情況下,你會傲慢的直接漠視我,通知人來處理我,順便警告我一番。”
“甚至讓人把我弄去拘留幾天,震懾我,讓我再也不敢來纏著你。”
“可是你都沒有,你只是讓我等了一個多小時。”
“這確實反應了你是個正人君子,是個好人好官,但從另一角度來說,你對我是有好奇心和感覺的。”
歡顏的話,直接讓周宏安如墜冰窖。
他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看歡顏的眼神很是震驚。
這一刻他知道他是真大意了。
她根本不是什么天真活潑大膽沖動的小女孩。
她是有備而來,更是蓄意而為。
她鋒芒畢露,快狠準。
有勇有謀,最重要的是她坦坦蕩蕩。
直接打明牌。
非常非常聰明。
是天生的縱橫家。
“此時此刻,你的心,你的大腦,你渾身的細胞是不是都在瘋狂的抗拒我。”
歡顏定定地看著周宏安,“因為我于你而言,有著致命的誘惑力和吸引力。”
“可是正常來說,男人對一個女人起念頭,其實是很正常的。”
“按理來說就算你覺得我危險,你也不至于這樣如臨大敵和氣虛,甚至有些畏懼。”
“是什么讓你如此?真相只有一個。”
“我猜你應該是有家庭,甚至是有孩子,對嗎?”
“你怕萬劫不復,你怕你動心控制不住自已。”
周宏安目光肅穆又警惕地看著她,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這一刻他甚至無法正常出聲反駁他。
“我挺欣賞你的,至少你此刻沒有問我,我對你做了什么?”
“沒把問題歸咎在我身上,而是極力克制你自已的本能。”
“因為你清楚,我其實只是對你笑了一下,然后來找你了。”
周宏安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都沙啞了,“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在她面前,他不堪一擊。
歡顏從包里拿出便簽紙和筆,寫上了自已的手機號碼。
將便簽紙輕輕推了過去。
“這是我的手機號碼,你仔細想一想要不要幫我這個忙,然后再通知我。”
她站起身,頓了頓,突然俯下身歪頭看他,輕聲道,
“我對你笑一笑就能有如此的效果,我若是動真格的撲上去勾引你來達到目的,你逃不掉。”
“所以,我勸你不要掙扎,力所能及地幫助我配合我。”
說完,她很是瀟灑離去。
周宏安盯著桌上她留下的便簽紙,渾身的低氣壓,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歡顏離開了酒店,鎮定自如游刃有余的神色才終于有些破綻。
她垮下臉,嘆了口氣。
母親說,她們歡家血脈里的神奇,對于越是高位懂的權利滋味的人,效果就越大。
昨天是她生平第一次動真心思和歪心思,蓄意一笑,釋放念頭勾引男人。
今天一看,效果比她想象中更加強。
反而對普通人,效果會弱一些。
可能是因為普通人,根本不需要她動用意念。
就像她對徐楊。
從來不需要她主動動心思去勾引他誘惑他。
甚至為了讓他不那么黏纏,她還會潛意識里反向去壓制和平息。
而這位來頭不小的周先生……
她其實隱約感覺得到,就算他答應了,就只是這樣,恐怕也還是帶不了她去京城的。
如果只是這樣簡單,母親就不必說大代價了。
先試試最簡單的方法再說吧。
歡顏抬頭望天,賊老天很得意?
故意送了個有老婆孩子的男人來?
是要逼她知難而退。
這就是母親曾經說的冥冥之中的力量?
tui,狗屁的力量。
驅逐、獵殺她的祖輩只能躲躲藏藏窩囊地活著?
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