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那個孩子的父親另有其人?”
徐慧安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驚呆了。
她這些時日已經處理好了大部分麻煩。
不但是將徐氏內部的蛀蟲清理掉了,還掌握了楊昌東不做人的各種證據。
她原本是想著直接設個局把楊家母子的名聲給搞臭。
和離什么的她也想過,但她是個生意人,生意人最重要的就是名聲。
一旦和離,不管過錯方是誰,壞名聲肯定都會被她給承擔了,屆時,他們徐家的生意定然會受到影響。
所以徐慧安就想著,慢慢讓這倆人消失在大眾的視野里,然后把他們囚禁起來。
反正他們吃徐家的用徐家的,就連身邊伺候的人,也是由徐家出資置辦的。
從前那些人不聽話,是因為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楊昌東母子擺出主子的家事。
可如今她不愿意了,那些人越能看清楚形勢。
看不清楚也沒關系,隨便找個由頭打發掉就行了。
只剩下那孤立無援的母子兩個,每天給他們口飯吊著命。
如此,她可以避免很多麻煩,甚至還能靠著那母子兩個賺取一個美名。
養個幾年之后,等這倆人徹底淡出了眾人的視野,再相繼病故什么的,很合理吧?
但現在,她不想這么干了。
外室子的親生父親不是楊昌東……她突然開始期待起了楊昌東知道真相之后的精彩表情。
“九公子。”徐慧安道:“能不能讓我見見王爺?我有事相求。”
阮九詢問了一番阮錦寧的意見,阮錦寧也想知道徐慧安會怎么做,便同意了。
于是阮九答應代為通傳,但是王爺要不要見她,那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了。
裴云之知道徐慧安,北城商會里有那么多人,可在伊多元帥等人搞事情的時候,卻只有這位女東家的表現最為亮眼。
最重要的是,她還是娘子為數不多主動接觸并支持的人,看在娘子的面子上,他自然不會拒絕。
此時,距離大軍開拔只剩下一天了。
明日一大早,征北軍就會離開北城。
而在征北軍離開后,徐慧安也會被正式任命。
不過雖然還沒被正式任命,可眼下商會里的會員們被抓的被抓,被砍的被砍,剩下的那些全都不成氣候。
前兩日北城郡尉已經來找過她了,隱約透露了她會被提拔為新的商會會長的消息,還說了這是厲王親自任命的。
“見過王爺。”
徐慧安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看輪椅上的男人一眼。
雖然男人坐著輪椅,通身的氣度卻貴不可言。
聽聞他在幾年前曾經癱瘓在床,是王妃救了他。
徐慧安覺得,像這種雪中送炭的情分,只要不是狼心狗肺的人,即便對原配沒有愛,光這份恩情和敬重,也足夠讓厲王善待他的妻子。
她沒有半點多余的心思,說出了自己的來意:“民婦想求一個恩典。”
當日北城動亂,徐慧安身為為數不多的敢在性命攸關的關頭站出來表達對宴國的忠誠的人,裴云之也曾經給過她一個恩典。
這也是她明知沒有能幫她說話的沐姑娘,卻還是敢獨自上門的原因。
“嗯?你想求什么?”
裴云之好奇地看著面前的女子。
能讓娘子主動接觸的女子,必定有不凡之處。
而在北城事變的那一日也證明了娘子的眼光非常不錯,整個郡守府那么多人,其中還不乏在城中位高權重的官紳,可在攸關性命的選擇面前,卻是徐慧安這個女子先站出來表態,唾罵阿密國的癡心妄想和那趙東家等人的賣國行徑。
像這樣擁有大義的人,他也愿意幫上一把。
見厲王沒有生氣,徐慧安松了口氣,這才說出了自己的請求:“王爺曾經承諾過會嘉獎當日有功的人,民婦希望屬于民婦的這份嘉獎能延遲一段時間,等民婦處理完了手頭的私事再說。”
裴云之挑眉。
眼角余光瞥見他的神態變化,徐慧安趕忙跪下:“民婦自知此要求十分不知好歹,但民婦有苦衷……”
“好。”
不等她說完,裴云之就答應了。
徐慧安一愣。
裴云之沒多解釋什么,淡淡道:“本王已經將嘉獎放到了張郡尉那里,等你處理完了家中的事情,直接管他要就行。”
徐慧安心下一喜。
“多謝王爺!”
得到厲王的應允后,她做起事情來再也沒有顧忌。
于是沒過兩天,北城的百姓就發現本該如日中天的徐家的商鋪竟然先后關門大吉了。
反倒是原本的一些不成氣候的小商戶,像是雨后春筍一般地冒了頭,并且趁著城中群龍無首的時候迅速站穩了腳跟。
楊昌東聽到消息后,火速沖回了家中。
他現在一肚子火氣。
這些日子徐慧安越來越過分,不但縮減了他和他娘的吃穿用度,還將他們身邊的人減的減,換的換。
現如今他身邊連個可用之人都沒有,每次出去聚會,同窗們看他的眼神都很不對。
但看在那女人還能賺錢的份兒上,他忍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那死女人就連引以為傲的本事都沒了。
楊昌東沖回徐府,正要開口質問,徐慧安就迎了出來,滿臉哀傷道:“相公,我沒錢了,怎么辦?”
楊昌東被打亂了節奏,反而不太好發火了,只隱忍著問:“發生什么事了?怎么會沒錢呢?”
徐慧安就將一早就想好的說辭說了出來。
她說,她前段時間為了支援北城的百姓幾乎掏空了家底,她名下的所有店鋪的收益都被拿來高價進購糧食又低價出售了。
所以現在,她手頭沒有錢再支撐碩大的產業,只能斷尾求生。
可她之前還欠下了幾十萬的進貨款項,將店鋪都轉賣掉之后,得到的錢也到不了她的手里,她得拿來還債。
如今所有的店鋪都已找到了買家,可里外里還差了二十萬兩。
她滿臉期待地看著林昌東:“相公,我前前后后給了你也不少錢和好東西,如今我們家正值生死存亡之際,你能不能將那些錢和東西拿出來讓我周轉一下?”
林昌東的臉頓時就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