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沉郁，傍晚，一場大雨終于落了下來。
杭州府，一間不起眼的小院中。
蘇宏志話音剛落，對面略顯憔悴的男子就冷笑連連。
“蘇大人，當(dāng)初可不是本王向你家提親的，是你求著，要將女兒送給本王當(dāng)側(cè)妃。如今，看本王失勢，大人又急不可耐想反悔！把我趙玄戈當(dāng)什么？”
趙玄戈恨聲開口，腰上的刀傷傳來刺骨痛意，臉色白了一分。
“王爺，別扯著身上傷。”劉紅妝立刻上前，伸手想去觸趙玄戈的傷口，卻被他一下拍開。
“滾！”趙玄戈怒吼。
劉紅妝完全沒領(lǐng)會他的意思，反而仰起下巴看著蘇宏志開口，“蘇大人，請吧！”
蘇宏志本就窩了一肚子火，聞言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怒目相視。
“你算個什么東西！一個不受寵的先帝才人，一個劉家丟棄的棋子，也敢這般與我說話？”
“王爺，你看，他敢這樣說我！王爺，你可許過我，讓我跟在你身邊。那我就是王爺?shù)呐耍K大人這樣羞辱我，就是羞辱王爺呀！”
“砰”一聲，趙玄戈抬手，將桌上杯子用力砸向地面，手指戳到了劉紅妝鼻尖。
“我……讓你滾！”
“唔”劉紅妝手捂著臉，嚶嚀一聲，扭著腰跑出了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趙玄戈壓下心火，語氣放緩。
“蘇大人，本王安全離開杭州那日，會把和離書給你的。”
蘇宏志也不想撕破臉，拱了拱手準(zhǔn)備告辭，哪知下一刻卻被沖進來的幾人制住，堵住嘴。
“捆好，看緊了。”千羽朝那幾人開口。
幾個護衛(wèi)應(yīng)是，架著不停掙扎的蘇宏志下去。
千羽上前道：“王爺，咱們接下來該怎么做？”
看向屋外蒼茫雨幕，趙玄戈的眸色幽黑。
“我們在西山還有些人手和金銀，抓了蘇宏志，就不必?fù)?dān)心他出賣我們，也能順利出城。如今，也只能暫退一步，徐圖大事。”
正這時，篤篤篤，門口輕叩三聲，傳來劉紅妝的聲音。
“王爺，該吃藥了。”
趙玄戈根本不搭理，這個狗皮膏藥一樣的女人，出了杭州就送她去見閻王。
千羽冷著臉開門，接過藥，又快速關(guān)上門。
劉紅妝的指甲深深摳入掌心，垂眸掩下眼底的瘋狂。
趙玄戈傷口疼痛，吃了藥很快昏昏沉沉睡去。
睡夢中，他回到了京師，站在奉天殿中。
大殿內(nèi)一片昏暗，隱隱約約見到龍椅上有個人影，不禁抬步上前，耳邊響起一個讓人怦然心動的聲音。
“趙玄戈，過來——”
龍椅上的人淺漾笑意，那雙垂梢眼帶著無盡的誘惑，比她身下的龍椅更為誘人。
“金玉貝……”趙玄戈大步上前，心中急切，“我來了。”
他沖上前，一把摟住女人，癡癡地吻了上去。
“我輸了，我認(rèn)輸了，都給你，玉貝，我的一切都給你。”
“王爺，輕點。”女子低低哀求，卻引來趙玄戈更瘋狂的舉動。
趙玄戈半夢半醒，這時，窗外一道閃電劃過，光亮中，他才看清，面前人居然是劉紅妝。
“你不是，你滾，滾！”
劉紅妝卻不依，纏了上去，“王爺，妾身不比她差，王爺……”
身體里的情欲在瘋狂作祟，理智徹底崩潰前，趙玄戈從床上起身，連連后退。
劉紅妝卻再次撲了上去，趙玄戈的手摸到桌上的刀。
一道寒光閃過。
劉紅妝捂著鮮血噴涌的脖子，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喉嚨里發(fā)出痛苦的“咯咯”聲，慢慢倒在地上，失去光彩的眼睛里全是不甘。
趙玄戈轉(zhuǎn)身，跌跌撞撞出門，沖進大雨中。
蘇若蘭在家坐立難安，等到后半夜仍不見父親回來，不顧仆從反對，坐上馬車冒雨去了蘇宏志安置安王的宅子。
冰涼的雨水打在趙玄戈身上，蒸騰起熱氣，卻澆滅不了體內(nèi)的欲火。
千羽要去拉他，卻被他推開，只能轉(zhuǎn)身跑去找大夫。
此時，宅子外，一輛馬車停了下來。
安王的事絕不能外傳，蘇若蘭咬了下牙，讓丫鬟在馬車上等著，撐著傘獨自進了宅子。
她心中升起不祥的預(yù)感，腳步越來越快，快走到主屋時，大雨中，竟見一個人踉踉蹌蹌而來，不禁抬高雨傘，開口喚了一聲，“爹！”
趙玄戈看著對面的女子，看著那雙垂梢眼，再也控制不住自已的欲望，撲了上去。
“玉貝，我來了，我是你的，都給你……別走。”
雨傘落地，“咕嚕咕嚕”轉(zhuǎn)了幾圈，雨聲、雷聲蓋過了女子的哭喊。
天蒙蒙亮?xí)r，躺在地上的趙玄戈捧著快裂開的腦袋起身，看到瑟縮在一邊，衣衫不整，雙目呆滯的人時，他一下愣住。
蘇宏志被關(guān)了一夜，早上卻有人來給他松了綁，帶回趙玄戈屋里。
一抬頭，他就見到了一臉生無可戀的女兒。
“若蘭！若蘭你怎么來了，你……”當(dāng)看到女兒被撕破的裙子和身上的痕跡時，他猛地回頭，聲音都走了調(diào)。
“你們……是誰干的？”
趙玄戈淡定地放下擦刀的布帛，將刀放到桌角，連頭都沒抬，語氣不帶一絲波瀾。
“蘇大人，她本就是本王的側(cè)妃，我們可是一家人。”
蘇若蘭想到昨晚上，她居然在屋外，就那樣被……她雙手抱著頭，將臉伏到膝蓋上，聲音破碎。
“爹，若蘭不想活了，女兒沒臉活了。”
蘇若蘭是蘇宏志唯一的女兒，是他的掌上明珠。
見女兒被糟蹋，蘇宏志心痛不已，悔恨交加，惡從膽邊生，他怒吼一聲，沖向趙玄戈，拿起桌上的刀，狠狠刺去。
“畜生，我殺了你。”
眼見那刀尖就要刺向趙玄戈心口，一旁的千羽拔劍。
一聲悶哼后，鐺一聲，蘇宏志手中刀落地，蘇若蘭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爹，爹，不要……”蘇若蘭跪在地上，手按在蘇宏志的傷口上。
“若蘭，爹……對……對不住你。”蘇宏志抬手，想撫摸下女兒的鬢角，手伸到一半就無力地落下，側(cè)過頭，沒了呼吸。
趙玄戈蹙眉，他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昨晚上，劉紅妝在藥里加了催情之物，他神智不清，把蘇若蘭當(dāng)成了金玉貝。
“啊——”正這時，誰也沒想到，地上衣衫襤褸的女子吼叫著撿起了地上的刀。
“趙玄戈，我與你不死不休。”電光火石間，刀尖深深沒入趙玄戈的左心口。
“王爺！”千羽一腳踹開蘇若蘭，扶住趙玄戈。
“不、死、不、休，呵呵……”趙玄戈低頭看著心口處的刀，壓著眉尾自嘲而笑，嘴里涌出大片黏膩腥紅。
“她，她也同我說過這……這句話。呵呵，沒想到，到頭來……我仍舊是個失敗者，玉貝……欠你的債，這下……我還上了……”